第70章 幽光盲鱼与地热苔藓（1/2）

瘦高汉子蹲在木筏上，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缓缓扫过对岸黑黢黢的岩壁和乱石滩。月光下，他的身形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微微转动的头部显示着他正仔细搜寻着什么。那目光尤其在苏婉他们藏身的凹槽方向，以及下方刚才幽蓝光晕一闪而逝的湖岸区域，多停留了片刻。

凹槽内，苏婉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石上，心跳如擂鼓。阿哑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柴刀柄上，石三也握紧了手中的木矛。王癞子更是吓得双腿发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漏出一点声音。那瘦高汉子给人的压迫感，远比刘大疤瘌更甚，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冷静而危险。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煎熬无比。就在苏婉以为对方要撑筏过来查看时，瘦高汉子却忽然收回了目光，似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他侧耳倾听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洞顶那道巨大的月光裂隙，然后竟 然 从 怀 里 掏 出 一 个 小 小 的 皮 囊， 拔 掉 塞 子， 仰 头 灌 了 几 口。 隐 约 有 一 丝 劣 质 酒 气 随 风 飘 来。 喝 完 酒， 他 又 在 湖 面 上 逡 巡 了 片 刻， 这 才 撑 起 竹 篙， 木 筏 无 声 地 滑 向 湖 心 那 片 下 了 渔 网 的 水 域。 他 熟 练 地 提 起 水 下 的 绳 网， 检 查 了 一 下， 从 中 拎 出 两 条 扑 腾 的 鱼， 随 手 扔 进 筏 子 上 的 木 桶， 然 后 又 将 网 沉 了 回 去。 整 个 过 程 麻 利 而 沉 默， 看 来 这 巡 夜 兼 收 网 是 他 的 惯 例。

做完这些，瘦高汉子才撑着筏子，不紧不慢地往回划去。直到看着他上岸，走进石屋，门关上，苏婉等人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我的娘哎……吓死老子了……”王癞子瘫坐在地，大口喘气，“那家伙眼神忒毒，俺还以为他发现了！”

“他确实在警惕，”阿哑低声道，眉头紧锁，“不只是例行巡视。他刚才看的方向，包括我们这里，还有下面……”他指了指刚才闪光的地方，“他可能听到了什么动静，或者……在等什么东西出现。”

苏婉回想起那转瞬即逝的幽蓝光晕，以及阿木的梦话和灵苗的异动。难道那瘦高汉子也知道这湖里或岸边有古怪，在暗中监视？

“不管怎样，这里不能久留了。”苏婉当机立断，“天快亮了，对岸的人活动会更频繁。我们必须趁现在，去下面看看，刚才那光到底是什么。阿哑哥，你眼神好，守在这里继续盯着对岸。石三哥，你跟我下去。老葛叔，李老爹，你们和阿木、王叔留在这里，万一有情况，立刻学鸟叫示警。”

阿木却拉住了苏婉的衣角，小声道：“阿姐，我也去。苗苗……苗苗好像知道下面有什么，它不怕了，就是好奇。”怀里的灵苗也适时地摇曳了一下叶片，指向下方，那种“好奇”和“吸引”的意念更清晰了些，不安感似乎减弱了。

苏婉犹豫了一下，看着阿木和灵苗，点了点头：“好，跟紧我，别乱跑。”

石三打头，苏婉拉着阿木，三人借着岩石阴影，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的湖岸，向下朝那传来微弱流水声、刚才闪过幽光的方向摸去。月光被高处的岩壁遮挡，越往下越暗。阿木怀里的灵苗叶片上，那点微弱的乳白色光晕成了唯一的光源，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也让他们不至于完全摸黑。

脚下的岩石湿滑，长满了滑腻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类似硫磺又混合了某种清新植物的气味。流水声越来越清晰，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岩壁下方。

走了约莫二三十步，转过一块巨大的、半浸在水中的岩石，眼前景象让三人都是一怔。只见岩壁在这里向内凹进去一大块，形成一个不大的水湾，一股碗口粗的温水从岩缝中汩汩涌出，注入水湾，又通过水湾下方的石缝流进主湖。这股水流带来了温度，使得这小片区域雾气氤氲，比周围暖和许多。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水湾边缘的岩石上，生长着一 片 片 厚 实 的、 绒 毛 状 的 翠 绿 色 苔 藓， 生 机 勃 勃， 与 周 围 岩 壁 上 的 暗 色 苔 藓 截 然 不 同。 就 是 在 这 片 温 水 和 翠 苔 附 近 的 水 面 下， 此 刻 正 有 几 点 幽 蓝 色 的、 米 粒 大 小 的 光 点， 在 缓 缓 游 动、 闪 烁 着！

“是鱼！会发光的鱼！”阿木压低声音惊呼，眼睛瞪得溜圆。灵苗在他怀里轻轻晃动，传递出“喜欢”、“就是这里”的愉悦意念。

只见几条巴掌大小、身体近乎透明、能看见纤细骨骼的小鱼，正在温暖的水流和翠苔附近缓缓游弋。它们身体两侧排列着细小的发光点，发出幽蓝的微光，在黑暗的水中勾勒出梦幻般的轨迹。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光晕，想必就是它们游动时发出的。

“这……这鱼能吃吗？”石三第一反应是现实问题。这荒年，任何可能的食物来源都至关重要。

苏婉仔细观察。这些“盲鱼”（因为它们眼睛退化得很小，显然适应了黑暗环境）似乎以温水带来的微生物和那些翠绿苔藓为食，在温暖的水域聚集。她伸手试了试水温，温热，不烫手，十分舒适。这显然是地热温泉的一处出水口。

“先不管能不能吃，这温水和苔藓就是宝贝！”苏婉心中一喜。在阴冷的地底，有稳定的温水和看似可食用的新鲜苔藓（至少动物能吃），简直是雪中送炭。她小心地掬起一捧温水，清澈无异味。又摸了摸那翠绿的苔藓，厚实柔软，带着清新的气息。阿木怀里的灵苗对温水和苔藓都表现出明显的亲近感，叶尖的光点似乎都明亮了一丝。

“石三哥，快，用这个装点水和苔藓，回去给大家看看，说不定能解燃眉之急。”苏婉解下水囊，倒掉里面所剩无几的冷水，灌满温泉水。石三也扯了几大把翠绿苔藓，用衣服下摆兜着。

就在他们忙着收集这意外发现的“宝藏”时，阿木忽然指着温水涌出的岩缝上方，小声道：“阿姐，你看那里，石头好像不太一样。”

苏婉抬头看去，只见在温泉眼上方的岩壁上，隐约嵌着几块颜色略深、质地温润的石头，在灵苗微光和幽蓝鱼光的映照下，泛着一种内敛的光泽。灵苗的叶片，也微微指向那些石头，传递出与之前在废弃矿工铁盒里发现那灰石头时相似的、但更清晰的“感兴趣”意念。

难道那就是刘大疤瘌要找的“能发光的石头”？或者是蕴含特殊能量的矿石？苏婉心中一动，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