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潭中玄虚与洞顶天光（2/2）
吃饱喝足（相对而言），身上也暖和了，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苏婉安排石三值守前半夜，阿哑值守后半夜，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有了温暖的洞穴和篝火，这次休息的质量远比在熊洞和外面凹槽强得多。
下半夜，轮到阿哑值守。他静静地坐在靠近石缝入口的阴影里，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洞内只有众人均匀的呼吸声、柴火偶尔的噼啪声，以及温泉汩汩的细微涌动声。对岸那边一片死寂，只有月光依旧。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阿哑以为这一夜将平静度过时，他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不 是 从 对 岸， 也 不 是 从 进 来 的 石 缝 外， 而 是 …… 从 他 们 头 顶 的 岩 壁 上 方， 隐 约 传 来 的、 极 其 轻 微 的“ 沙 沙” 声， 像 是 有 什 么 东 西 在 爬 行， 或 者 …… 碎 石 滚 落 的 声 音。
阿哑立刻警觉，轻轻摇醒了身旁浅睡的石三和苏婉，指了指头顶。两人瞬间清醒，侧耳倾听。那“沙沙”声时断时续，非常轻微，若不是在绝对寂静的深夜，根本难以察觉。声音传来的位置，大致在他们头顶斜上方，靠近洞穴内侧的岩壁顶端。
难道这洞穴上面还有空间？或者有裂缝通到别处？是动物？还是……人？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石三轻轻挪到洞穴内侧，借着篝火的余光，仔细观察头顶的岩壁。岩壁粗糙，布满天然纹理和水渍，乍看并无异常。但阿哑指出的那片区域，似乎比别处颜色略深，而且……隐约有些透光？
苏婉也注意到了，那并非月光，而是一种更微弱、更稳定的、类似之前荧光苔藓的淡淡白光，从岩壁极细微的缝隙中渗透下来，形成一片非常模糊的光晕，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上面……好像有光？不是月光。”苏婉用气声说。月光是从湖泊上方的裂缝照进来的，而这个洞穴位于湖泊一侧的岩壁内，理论上不该有月光直射。
那这光从哪里来？难道是另一种能发光的苔藓？还是……
那“沙沙”声又响了几下，然后停了。紧接着，几 粒 极 小 的 碎 石 屑 和 灰 尘， 从 那 片 透 着 微 光 的 岩 壁 缝 隙 处， 簌 簌 地 掉 落 了 下 来， 正 好 落 在 温 泉 边 缘。
这下，连熟睡中的李老爹和王癞子也被这细微的动静惊醒了。阿木揉着眼睛坐起来，怀里的灵苗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叶片微微转向头顶，传递出一丝混合着好奇与困惑的意念。
“上面有东西在动。”石三压低声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火堆里抽出一根带火星的细小树枝，小心地举高，凑近那片岩壁缝隙，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燃烧的树枝凑近，火光映亮那片岩壁的瞬间，他 们 清 晰 地 看 到， 在 那 片 颜 色 略 深 的 岩 壁 上， 有 一 道 非 常 不 起 眼 的、 弯 弯 曲 曲 的 裂 缝， 大 约 手 指 宽， 长 约 半 尺。 那 淡 淡 的 白 光 就 是 从 这 裂 缝 中 透 出 的。 而 此 刻， 借 着 火 光， 他 们 赫 然 看 见—— 一 小 撮 灰 褐 色 的、 毛 茸 茸 的 东 西， 正 堵 在 裂 缝 口， 似 乎 在 努 力 往 外 挤！ 随 着 它 的 动 作， 更 多 的 灰 尘 和 碎 石 屑 掉 了 下 来。
“老鼠？还是……啥玩意儿？”王癞子瞪大眼睛。
那毛茸茸的东西挤了一下，没挤出来，似乎卡住了。它停顿了片刻，然后，一 只 小 小 的、 粉 嫩 的 爪 子， 从 裂 缝 里 伸 了 出 来， 在 空 中 盲 目 地 抓 挠 了 几 下。 爪 子 很 小， 看 不 出 是 什 么 动 物， 但 肯 定 不 是 老 鼠。
紧接着，一个湿 漉 漉 的 黑 色 小 鼻 尖 挤 了 出 来， 伴 随 着 一 声 极 其 微 弱、 仿 佛 幼 兽 呜 咽 般 的“ 吱 ……” 声， 充 满 了 困 惑 和 着 急。
“是……是小动物？卡住了？”阿木瞬间忘了害怕，满是同情地看着那只努力挣扎的小爪子。
苏婉也愣住了。这地底深处的岩壁缝隙里，怎么会卡着一只小动物？看那爪子和叫声，似乎还是只幼崽。它是从哪儿来的？上面透光的缝隙后面，又是什么地方？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灵 苗 忽 然 从 阿 木 怀 里 探 出 一 根 细 细 的 藤 蔓（ 或 者 说 气 根）， 朝 着 裂 缝 的 方 向 轻 轻 摇 曳， 传 递 出 的 意 念 不 是 警 惕， 也 不 是 渴 望， 而 是 一 种 类 似 于 看 到 同 类 陷 入 困 境 的、 带 着 淡 淡 关 切 和 好 奇 的 情 绪。 同 时， 那 叶 尖 上 一 滴 米 粒 大 小 的 灵 泉 水 珠， 竟 然 自 行 脱 离 了 叶 片， 化 作 一 缕 几 不 可 见 的 乳 白 色 水 汽， 丝 丝 缕 缕 地 飘 向 裂 缝 处， 最 终 消 散 在 那 小 动 物 挣 扎 的 鼻 尖 前。
随着这缕微弱到极致、几乎难以察觉的灵泉水汽飘过，那原本焦急抓挠的小爪子忽然停顿了一下，小鼻子用力抽了抽，然后，挣扎得更起劲了，还发出了更急切的、奶声奶气的“吱吱”声，仿佛闻到了什么极其渴望的东西。而裂缝后面，那“沙沙”声也再次响起，似乎有更大的东西在靠近，并且……开始用力拱动那道狭窄的裂缝！碎石簌簌落下，裂缝边缘，似乎有扩大的趋势！
“不好！它（或者它们）想把缝弄开！”石三低呼。
是敌是友？是机会还是新的危险？裂缝后面，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