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地底“线人”与意外收获（2/2）
大灰和小灰对视一眼，似乎有些困惑。小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面，画了一条更弯曲的线，绕过代表对岸危险区域的小石子，但这条线的另一端，却指向了湖泊更深、更黑暗的方向，而且它画到那里就停了，用小爪子拍了拍地面，做了个“挖不动”的动作，又做了个“很冷”蜷缩发抖的样子。
“另一条路，更难走，可能不通，或者有别的危险（比如极寒）？”石三解读道。
看来，地拱子知道的主要通道，就是通往对岸那个危险区域。另一条路希望渺茫。
苏婉有些失望，但并不意外。荒年求生，哪有那么多坦途。她定了定神，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交易”上。地拱子带来的食物很宝贵，尤其是地血藤根和干蘑菇，是难得的补充。布片虽然带来了坏消息，但也从侧面印证了地拱子确实能到达对岸区域，这本身就是有价值的信息。
她又用树枝沾了点灵泉水，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代表他们所在洞穴的圈，代表对岸匪徒区域的圈，中间用线连着，然后在线旁边画了几个小点，指着地拱子，又指了指那些小点，最后指向灵苗。
“你们，帮忙看着那边。有动静，危险，来告诉我们。水，给更多。”苏婉试图表达建立长期“线人”关系的意图。
这次，地拱子似乎理解了好一会儿。大灰用爪子点了点代表匪徒区域的那个圈，又做了个“偷看”的动作，然后指指自己和小灰，最后看向灵苗和水，用力点了点头，还“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打包票。紧接着，它又跑回裂缝口，用爪子扒拉出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洞口，示意它们可以从那里观察，然后又指了指地上那块带血的布片，意思是：像这样的“消息”，它们还能弄到。
意外的“地下情报网”就这么初步建立了。苏婉将剩下的半竹筒水分了几次，作为“定金”和“酬劳”给了地拱子一家。大灰和小灰心满意足，带着对下次“交易”的期待，叼着小当（小家伙似乎还想赖着不走，被它爹娘无情拖走），钻回了裂缝。小当“吱吱”的抗议声在裂缝里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消失。
“这算不算……雇佣童工？还拖家带口？”王癞子看着消失在地洞里的毛茸茸尾巴，挠挠头，嘀咕了一句。紧张的气氛被这有些滑稽的“合作”关系缓和了不少。
“它们是地头蛇，咱们是过江龙，互相需要罢了。”老葛头捋着不存在的胡子，看着地上那一堆食物，眼睛发亮，“不过，这‘报酬’给得值！看看，山药蛋，硬壳果，地血藤，还有蘑菇！省着点，够咱们对付好几天了！这可比硬啃干饼子强多了！”
苏婉将食物小心收好，尤其是地血藤根和蘑菇，要妥善保管。那块带血的布片，她仔细检查后，交给石三收着，这或许将来有用。
有了地拱子这个意外“援兵”和潜在的信息来源，众人心头稍安。至少，食物危机暂时缓解，还能获得对岸的一些动向。但危险并未远离，那潜伏在温泉深处的“水怪”始终是个隐患，对岸的匪徒更是最大的威胁。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在警惕和等待中度过。地拱子一家每天都会来“交易”一两次，有时带来食物，有时只是一些零碎的信息——比如用不同的石块摆出代表匪徒人数变化的图案（虽然不太精确），或者用爪子划出代表匪徒活动范围的线条。它们似乎真的在努力“工作”，以换取那一点点掺了灵泉气息的“神水”。
苏婉也严格控制着“报酬”的份量，每次只给一点点，维持着地拱子的渴望。灵苗在这些天里，因为生长在温泉旁，又时不时得到苏婉用普通泉水（混合极微量灵泉水汽）的滋润，状态好了不少，叶片更加翠绿，叶尖凝聚灵泉水珠的速度似乎也快了一点点，虽然依旧很少，但已是雪中送炭。
靠着地拱子带来的补给和岩壁上的翠绿草叶（他们给这种草起了个名，叫“驱怪草”），加上偶尔阿哑和石三冒险在靠近洞穴口的湖岸阴影处，用简陋的骨钩（用鱼刺磨的）钓上来的寥寥几条发光小鱼（煮熟后发现肉质细嫩，味道鲜美，且吃下后浑身暖洋洋的，似乎真有微弱滋补之效），众人的体力在慢慢恢复，脸上也多了些血色。小当更是成了团宠，整天在洞穴里跑来跑去，讨要灵泉水，顺便充当“哨兵”，一有风吹草动就“吱吱”报警。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涌动。第三天傍晚，大灰和小灰再次从裂缝钻出时，没有带来食物，而是显得异常焦躁。大灰一出来，就扑到苏婉面前，用小爪子飞快地在地上划拉着，它 先 是 画 了 一 个 代 表 对 岸 区 域 的 圈， 然 后 在 圈 里 画 了 很 多 乱 糟 糟 的 线， 又 在 圈 外 画 了 一 个 箭 头， 指 向 湖 泊 的 方 向， 最 后， 它 用 力 拍 打 地 面， 发 出 急 促 的“ 吱 吱” 声， 小 眼 睛 里 充 满 了 不 安 和 警 告。
“那边……出事了？很多人？在往湖边来？”苏婉解读着这简陋的“情报”，心头一跳。
小灰也在旁边用力点头，然后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又做了一个“大火”的动作（用爪子比划火焰升腾），最后害怕地缩成一团。
“投掷？大火？”石三脸色骤变，“他们是在……制作火攻的工具？还是已经……”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测，就 在 此 时， 一 阵 模 糊 但 嘈 杂 的 人 声， 混 合 着 木 头 撞 击、 重 物 拖 拽 的 声 音， 隐 隐 约 约 地， 从 湖 泊 对 岸 的 方 向， 穿 过 水 面， 飘 了 过 来！ 同 时， 一 股 淡 淡 的、 夹 杂 着 烟 火 气 的 焦 糊 味， 也 顺 着 微 风， 弥 漫 进 了 洞 穴 之 中！
“他们真的在准备东西！可能要强渡这片湖，或者……在找我们！”老葛头骇然道。对岸的匪徒，显然没有放弃，而且在积极准备着下一次行动！地拱子带来的信息，和此刻飘来的声响气味，完美吻合。
大灰和小灰完成了“报信”，焦急地看着苏婉，又看看装着灵泉水的竹筒。苏婉立刻给了它们比平时多一倍的水作为奖励。两只地拱子快速喝完，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凑在一起，“吱吱啾啾”急促地交流了几句，然后，大灰忽然跑向岩壁裂缝，却不是钻进去，而是用爪子扒拉着裂缝下方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
“吱吱！”它回头朝苏婉他们急促地叫着，小爪子用力拍打那块岩石。
苏婉和石三对视一眼，立刻上前。仔细看去，那块岩石边缘似乎有些松动，与周围岩壁的接缝略大。两人用力尝试推动，岩石竟然真的微微晃动了一下，后面似乎是……空的？
“这里有机关？还是另一个洞口？”阿哑也过来帮忙。
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挪动那块岩石。岩石比想象中轻一些，后面露出一个仅 容 一 人 勉 强 爬 行 通 过 的、 黑 黢 黢 的 洞 口， 一 股 陈 年 的、 混 合 着 泥 土 和 霉 味 的 气 息 从 中 涌 出。 洞 口 边 缘 有 明 显 的 爪 痕， 看 来 是 地 拱 子 家 族 长 期 进 出 打 通 或 扩 大 的 通 道。
大灰率先钻了进去，然后探出脑袋，朝他们急切地“吱吱”叫，又指了指对岸传来声响的方向，最后用爪子做了个“跟我来”的动作。
小灰也钻了进去，同样回头催促。
“它们……这是要带我们去别的地方？避开对岸的人？”李老爹又惊又疑。
“可能是它们真正的巢穴，或者更安全的藏身处。”苏婉当机立断，“收拾东西，快！对岸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这里不能再待了！”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飞快地将所剩不多的食物、工具打包，用破布裹好。灵苗被阿木小心抱在怀里。小当也似乎明白了情况的紧急，不再玩闹，紧紧跟在阿木脚边。
“这块大石头，走的时候尽量恢复原样，别留下明显痕迹。”石三叮嘱。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了他们短暂温暖和喘息、还意外获得了“盟友”的温泉洞穴，苏婉深吸一口气，率 先 弯 腰， 钻 进 了 那 个 地 拱 子 挖 掘 出 来 的、 不 知 通 向 何 方 的 狭 窄 地 洞。 身 后， 对 岸 传 来 的 嘈 杂 声 与 焦 糊 味， 仿 佛 催 命 的 符 咒， 提 醒 着 他 们， 危 险 正 在 迅 速 逼 近。 而 前 方， 是 一 片 未 知 的 黑 暗， 以 及 两 只 为 了 灵 泉 水 而“ 出 卖” 了 自 家 秘 密 通 道 的、 精 明 的 地 底 向 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