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地底“线人”与意外收获（1/2）

那道深深的划痕，像一道无声的警示符，刻在石子表面，也刻在每个人的心头。两只地拱子做完这个动作，便不再比划，只是用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恳切又急切地看着苏婉手中的竹筒，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们这是……在告诉我们，裂缝后面那条路，能通到对岸？”老葛头盯着地上的歪扭线条和小石子，压低声音分析，“但在那边，”他指了指石子，“有危险，很大的危险。那道划痕……是对岸那些人的地盘？”

“恐怕是了。”苏婉盯着那道划痕，心头沉重。地拱子的“地图”虽然简陋，但意思很明确：它们知道一条能绕过湖泊、通往对岸的路径（很可能是它们在地下活动的通道），但那条路通往的区域，是那些匪徒的营地，而且非常危险。

“吱吱！”稍小的那只地拱子（可能是雌性）似乎觉得“说”得还不够清楚，它又用小爪子扒拉了几下，在代表通道的线条旁边，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像是小人的简笔画，然后做了一个“张开大嘴咬”的动作，最后浑身颤抖地趴在地上，做出害怕的样子。

“它们……还吃人？”王癞子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恐怕比吃人还麻烦。”石三脸色凝重，“看它们吓成这样，对岸那帮人，肯定不好惹，而且对地下的东西也很警惕，或者……有手段对付？”

阿哑默默握紧了木矛，看向裂缝方向的眼神充满戒备。

地拱子一家传递的信息，既带来了希望——有潜在的、不经过湖面的通道；也带来了更大的压力——通道的尽头，是更危险的敌人巢穴。

“那……咱们还要不要跟它们换东西？”李老爹有些犹豫，“万一它们把咱们的消息漏给对面……”

苏婉摇头：“它们只是动物，虽然聪明，但应该不会主动和人类沟通，尤其是对面那些凶人。它们怕对面，比怕我们还甚。而且，”她晃了晃手中的竹筒，“它们想要这个。”

竹筒里，掺了极微量灵泉气息的温泉水，对地拱子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这是一种比食物更根本的渴望。

苏婉蹲下身，将竹筒往前推了推，但没有完全交给地拱子。她指着地上的“地图”，又指了指裂缝，然后做了个“更多”的手势，最后指了指竹筒，缓慢而清晰地说：“更多的，那个。带路，安全的路。水，给你们。”

两只地拱子凑在一起，又是一阵“吱吱啾啾”的快速交流，还不时用小爪子指指划划。片刻，那只体型较大的地拱子（暂定是雄性，苏婉心里叫它“大灰”）往前走了两步，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竹筒，又看看苏婉，黑眼睛里充满了渴望，还有一丝……讨价还价？

它用爪子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胸口，又指了指裂缝，然后跑到洞穴角落，叼起一块他们之前吃剩下的、很小的烤饼碎屑，放在苏婉脚边，接着又用爪子比划了一个“大”的圆圈，再眼巴巴地看着竹筒。

众人：“……”

“它这是嫌咱们给的水少，要用更大的‘礼物’来换？”王癞子乐了，“好家伙，这俩地拱子成精了吧？还会讨价还价？”

苏婉也忍俊不禁，紧张的气氛被这俩“精明”的小东西冲淡了不少。她点点头，指了指竹筒，又伸出一根手指，表示“一次交换，一份水”，然后做了个“拿来”的手势。

大灰似乎理解了，兴奋地“吱”了一声，转身就用脑袋拱了拱那只稍小的地拱子（“小灰”），两只一起，飞快地钻回了岩壁裂缝，临走前还没忘了用小爪子把地上那颗划了痕的石子扒拉到裂缝旁，像是在强调那边的危险。

“小当”见爹娘走了，急得“吱吱”叫，想跟过去，但裂缝对它来说还是太高，只能在下面急得转圈，最后又跑回阿木脚边，蹭着他的裤腿，仰头看着灵苗，小眼神可怜巴巴的。

“行了行了，知道你也有功。”阿木笑着摸了摸小当的脑袋，又看向苏婉，“阿姐，它们真的能明白吗？还会带更多东西来？”

“试试看。至少，它们想要灵泉水，这就有了交换的基础。”苏婉看着裂缝，心中盘算。地拱子能在地下自由活动，甚至能弄到对岸的食物（坚果和块茎可能来自对岸某处），说明它们对这片地下世界非常熟悉。如果能和它们建立稳定的“交易”关系，不仅能获得食物，说不定真能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出路，至少也能摸清对岸的一些情况。这不就是现成的、绝佳的“地下情报员”么？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约莫小半个时辰后，裂缝里再次传来“沙沙”声。这一次，大灰和小灰是拖着一个用细藤蔓草草捆扎的、比上次大了不少的“包裹”出来的。

“包裹”散开，里面的东西让众人都吃了一惊。

除了更多晒干的块茎（这次有十几个，个头还不小）和一小堆坚果外，竟然还有几 串 用 草 茎 穿 着 的、 已 经 风 干 的 蘑 菇！ 虽 然 不 知 道 是 什 么 品 种， 但 闻 着 有 淡 淡 的 菌 香， 颜 色 也 正 常。 更 让 人 惊 喜 的 是， 还 有 一 小 把 颜 色 暗 红、 疙 疙 瘩 瘩 的 植 物 块 根， 老 葛 头 一 看 就 激 动 了：“ 这 是‘ 地 血 藤’ 的 根 ！ 好 东 西 啊， 补 气 血 的， 荒 年 里 有 这 个， 能 吊 命 ！”

除此之外，“ 包 裹” 里 竟 然 还 有 一 个 意 外 之 物—— 一 小 块 灰 扑 扑 的、 看 起 来 像 是 粗 糙 麻 布 的 布 片 ！ 布 片 边 缘 参 差 不 齐， 像 是 从 什 么 东 西 上 撕 下 来 的， 上 面 还 沾 着 泥 土 和 一 些 暗 红 色 的 污 渍。

“布？这里怎么会有布？”石三捡起布片，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是人用的。这污渍……像是血干了。”

所有人都心头一凛。这布片，显然来自人类，而且很可能来自对岸那些匪徒！是地拱子从那边偷……或者捡来的？上面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某种不祥。

大灰和小灰放下“包裹”，立刻凑到苏婉脚边，急切地看着竹筒，又看看那个“包裹”的体积，似乎在说：看，我们这次带得多吧？该多给点“水”了吧？

苏婉压下心中的疑虑和寒意，履行承诺。她将竹筒里的水，倒了一小半在一个石碗里（临时用一块凹石充当），推到两只地拱子面前。两只地拱子立刻将脑袋埋进去，欢快地舔舐起来，发出满足的“吧嗒”声，连小当也凑过去分了几口。

看着它们如饮琼浆的模样，苏婉心中稍定。她拿起那块布片，走到裂缝旁，指着布片，又指了指对岸的方向，脸上做出询问的表情。

正在喝水的大灰抬起头，看了看布片，小眼睛眨了眨，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背后发凉的动作——它用爪子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躺倒在地，四爪朝天，一动不动。接着，它又飞快地爬起来，用爪子做了个“拖拽”的动作，指向裂缝深处，最后，指了指布片，又指了指自己，摇了摇小爪子，做了个“溜走”的姿势。

它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在 对 岸 那 边， 有 人 死 了（ 或 者 被 杀 了）， 被 拖 走 了， 这 布 片 是 它 偷 偷 捡/ 拿 的。

洞穴里一片寂静。虽然早有预料对岸是龙潭虎穴，但如此直观地得到“那里死过人”的讯息，还是让人心底发寒。刘大疤瘌那伙人，果然凶残。

“还有……别的路吗？安全的，不去那边的路？”苏婉不死心，又用手势比划着，画了一个代表湖泊的大圈，然后指着裂缝，做出绕开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