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暗河漂流与“咕咚”之谜（1/2）

浓烟、呛咳、怒骂声被迅速抛在身后。苏婉一行人跟着两只地拱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那个传出水声和诡异“咕咚”声的洞口。洞口起初同样狭窄，但爬行了几丈远后，豁然开朗，一股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的矿物质气味。

灵苗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四周。他们身处一个比地拱子巢穴稍大、但形状不规则的天然溶洞中。脚下是湿滑的岩石，一条约 莫 两 三 丈 宽 的 地 下 暗 河 横 亘 眼 前， 河 水 漆 黑 如 墨， 看 不 见 底， 水 流 比 想 象 中 平 缓， 几 乎 无 声 地 向 着 黑 暗 深 处 流 淌。 洞 顶 垂 下 大 小 不 一 的 钟 乳 石， 滴 答 着 水 珠。 而 那 种 规 律 的、 沉 闷 的“ 咕 咚” 声， 此 刻 听 得 更 加 真 切， 仿 佛 就 来 自 河 水 深 处， 或 是 某 个 看 不 见 的 水 下 洞 穴。

“是地下河！”老葛头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有活水，说不定能通到外面！”

“通到外面也得有路走啊，这黑灯瞎火的，怎么走？游过去？”王癞子看着墨黑的河水，缩了缩脖子，他可是个旱鸭子，“再说了，那‘咕咚咕咚’的是啥玩意儿？听着就瘆人，可别是那温泉里大癞蛤蟆的亲戚，还是饿了的亲戚！”

他这话把众人都说得心头一紧。温泉里那只“水怪”的尊容和胃口，大家可都记忆犹新。

大灰和小灰到了河边，却显得放松了一些。它们探头探脑地朝河水上下游看了看，然后用爪子拍了拍河边一块扁平的、半浸在水中的岩石，冲着苏婉“吱吱”叫，又用爪子做了个“漂”的动作。

“它们的意思是……让我们从水上走？坐这块石头？”阿木疑惑道。

那石头扁平，像个小筏子，但顶多能坐两三个人，而且没有桨。

“这石头动不了吧？”石三上前试着推了推，石头纹丝不动。

小灰急了，跑到岩石靠近水流的尾部，用爪子指了指水下。灵苗的光晕照过去，众人这才发现，岩 石 下 方 的 水 中， 隐 约 可 见 几 根 粗 糙 的、 被 水 浸 得 发 黑 的 藤 蔓， 一 头 固 定 在 岩 石 上， 另 一 头 延 伸 进 下 游 的 黑 暗 中， 绷 得 不 算 很 紧。

“藤索？”阿哑眼睛一亮，“是地……是它们弄的？”他指了指大灰小灰。

大灰立刻挺起胸脯，拍了拍，又指了指下游方向，做了个顺流而下的动作。

看来，这又是地拱子一家的“手笔”。它们似乎早就探索过这条暗河，甚至用藤蔓设置了某种简易的“渡河”或“牵引”装置。这俩地拱子的聪明和生存能力，再次刷新了众人的认知。

“从水上走，痕迹少，能摆脱后面的追兵。”苏婉迅速判断，“而且，下游如果有出口，比在这地下乱钻强。”她看了一眼来时的洞口，虽然被他们用石头和泥土草草堵了一下，又点了烟，但不确定能挡住刘大疤瘌那帮人多久。

“可这石头太小，咱们这么多人……”李老爹担忧道。

“抱着，趴着，总之得走！”石三当机立断，“阿哑，你和我先下去试试藤索牢不牢靠，看看这石头能不能载人。”

就在这时，那 规 律 的“ 咕 咚” 声， 突 然 变 得 响 亮 了 一 些， 而 且 方 向 …… 似 乎 是 从 他 们 的 来 路 方 向， 隔 着 岩 壁 传 来 的 ！ 同 时， 灵 苗 的 叶 片 微 微 颤 动 了 一 下， 传 递 出 一 丝 轻 微 的、 带 着 湿 冷 与 危 险 感 的 意 念。

大灰和小灰的毛再次炸起，冲着来路方向“吱吱”尖叫，显得极为恐惧，拼命用爪子推着苏婉他们，示意他们快下水。

“不好！那边有东西过来了！可能是被烟或者动静引来的！”苏婉心头一凛，“快！都下去！”

危急关头，也顾不得许多了。石三和阿哑率先跳上那块扁平岩石，岩石微微下沉，但还算平稳。他们试了试那几根浸在水中的藤蔓，发现虽然湿滑，但异常坚韧，深深嵌入岩石缝隙，另一头似乎固定在很远的下游某处。

“快上来！抓紧石头，抓住彼此！”石三伸手，先将抱着灵苗的阿木拉上去，然后是苏婉、老葛头、李老爹。王癞子体型最大，最后被阿哑和石三合力拽上去，岩石猛地一沉，河水几乎漫过边缘，吓得王癞子脸都白了，死死抱住石头一角，嘴里念叨着“无量天尊阿弥陀佛”。

大灰和小灰没有上“船”，而是“噗通”“噗通”两声，直接跳进了墨黑的河水里，灵活地游在岩石旁边，小爪子偶尔扒拉一下岩石边缘，似乎在帮忙调整方向，小当则被苏婉紧紧抱在怀里。

“咕咚”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沉重的拖沓声和某种湿滑物体摩擦岩壁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来时的那个洞口，隐约传来泥土碎石滚落的声音，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试图挤过来！

“走！”石三低喝一声，和阿哑一起，用力拉动那几根藤蔓。岩石微微一顿，随即顺着平缓的水流，开始向下游无声地漂去。大灰和小灰在水里奋力划动，用脑袋顶着岩石侧面，帮忙加速。

就在岩石离开岸边不过几尺距离时，他 们 来 时 洞 口 所 在 的 岩 壁 方 向， 猛 地 传 来 一 声 沉 闷 的 撞 击 声 和 石 块 崩 落 的 声 响！ 一 块 岩 石 被 巨 力 撞 开， 一 个 黑 黢 黢 的、 沾 满 湿 泥 和 碎 石 的 巨 大 脑 袋， 猛 地 从 崩 开 的 缺 口 处 挤 了 出 来， 正 是 温 泉 里 那 只“ 水 怪” ！ 只 是 此 刻 它 看 起 来 有 些 狼 狈， 身 上 挂 着 烧 焦 的 草 屑， 一 只 小 眼 睛 似 乎 也 被 烟 熏 得 眯 缝 着， 但 那 张 大 嘴 依 旧 半 张 着， 露 出 可 怕 的 尖 牙， 喉 咙 里 发 出 愤 怒 的、 拉 风 箱 般 的“ 呼 噜” 声。 它 显 然 是 被 之 前 的 浓 烟 和 动 静 惊 动， 或 是 一 路 嗅 着 灵 泉 的 气 息 追 踪 而 来 ！

“我的亲娘祖宗哎！这丑东西怎么追到这来了！”王癞子魂飞魄散，差点从岩石上滑下去。

“水怪”挤开岩壁，大半个沉重的身躯都挤进了这个溶洞，小黄眼一下子就锁定了正在暗河上漂流的岩石，以及岩石上散发出的、让它渴望不已的灵泉气息。它发出一声低吼，笨拙但迅速地调转方向，朝着河边挪动，看样子竟想下水追击！

“快！快拉藤蔓！别让它下水！”苏婉急道。这暗河虽然不知深浅，但“水怪”一看就是水生或两栖的，到了水里，他们这块小破石头还不够人家一尾巴掀翻的！

石三和阿哑使出吃奶的力气拉拽藤蔓，老葛头和李老爹也帮忙划水。岩石加速向下游漂去。大灰和小灰更是吓得“吱”一声潜入水中，只在水面留下一串气泡。

“水怪”挪到河边，几乎没有犹豫，庞大的身躯“轰隆”一声砸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朝着岩石就追了过来！它在水中的速度，可比在岸上快多了，虽然看起来依旧笨拙，但每一次划水都能窜出一大截，迅速拉近距离！

墨黑的河水被搅动，那规律的“咕咚”声似乎也被打破，变得更加杂乱急促。岩石上众人心跳如擂鼓，拼命划水、拉藤蔓，但岩石的速度又怎么比得过真正的水怪？

眼看那布满粘液和苔藓的巨头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它口中喷出的腥臭气息，苏婉猛地想起什么，大喊：“驱怪草！快把驱怪草拿出来！”

生死关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老葛头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苏婉分给大家、用来关键时刻防身的那一小包翠绿草叶。也顾不得许多，他抓出一把，用火折子（虽然湿了，但还有一点火星）快速燎了一下！

“刺啦——” 熟悉的、浓郁的薄荷混合艾草的清香瞬间爆发出来，在这封闭潮湿的溶洞中显得格外刺鼻。

追击的“水怪”明显一滞，前进的速度猛地放缓，那颗巨大的脑袋有些困惑地晃了晃，小黄眼里露出明显的厌恶和犹豫。这味道让它想起了之前在温泉边被草叶烟火支配的恐惧。

“有用！继续！多点！”王癞子见状，也赶紧掏出自己那份驱怪草，也顾不上节约了，学着老葛头的样子，用最后一点火星点燃。阿哑也点燃了自己那份。

三小团散发着刺鼻清香的草叶被他们奋力扔向“水怪”的方向，有的落在它脑袋上，有的落在它前方的水里。

“水怪”发出一声烦躁的低吼，彻底停了下来，甚至开始有些畏缩地向后退了退。它讨厌这种味道，非常讨厌！这味道让它头晕，让它想打喷嚏（虽然它可能不会），让它不想靠近。

趁此机会，石三和阿哑拼命拉拽藤蔓，岩石加速，终于与“水怪”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水怪”在弥漫的驱怪草气味中徘徊了一会儿，终究抵不过对那气味的厌恶，愤愤地低吼了几声，调转方向，慢吞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游了回去，似乎打算从那个被它撞开的缺口再挤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