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玖肆伍伍陆叁(2/2)

甚至就连那个官员,都即将到达泰清郡。

那个死掉的小妾是郡王府中人,她本便是泰清郡土生土长的。

而美人灯,因为昼镫司突然发出黑祸降临的警告,也在前往泰清郡的路上。

但......

“还缺少了一个。”赫沙慈道。

“那个牧羊女。”

方绪点点头:“对,但她已经死了,连一家人都被杀干净了,即便是想,她也来不了了。”

“郡王的寿宴就在下月,而黑祸即将到来的消息么,被特使部扣押了。”方绪晃了晃手里的牌子。

“上头派来的美人灯,下头却被扣下了消息。这一切,就好像只是......”

赫沙慈冷冷接口道:“只是为了让玖肆伍伍陆叁被送来泰清郡。”

方绪打了个响指:“不错。”

“你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说下来,你知道的可不少。”赫沙慈也换了一个与方绪相同的姿势:“既然这些说完了,那么你可以说说,为什么我会来到此地了吧?”

方绪:“你不觉得咱们这些人,像极了七巧板图么?只有被拼接在一起时,才能得出最后的图。”

“至于为什么,继续走下去,你就能够知道了。”方绪用拇指抵着下巴,道:“他们说,你是钥匙。”

“钥匙,打算把我往哪儿插?”赫沙慈一指石道:“这里头?”

方绪又摇头。

他说了很多,尤其将自己以及方家与美人灯的纠葛交代的很清楚,但赫沙慈直觉他并没有说实话。

这厮说坦然很坦然,说狡猾也狡猾,总之他不愿意说的事情便是一问三不知,任你怎样询问,他摆出一张无辜的脸,专心致志演他的灯匠儿子。

地图,美人灯编号,以及被特使部扣押的消息。他查消息,将二十多年的事情都能挖出来,讲得绘声绘色,如同亲临。

这里头的很多事情查起来费时费力,是他仅凭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根本不可能在短短两年内办到的。

他所做所闻,乍一听似乎都有根据,但只要稍微一想,便能发现其中很多都经不起推敲。

方绪讲他年幼时翻到方老爹的契子,因此才对那盏美人灯有了印象。但一个年幼的孩子,仅仅是出于好奇与贪玩,在父亲的书房中乱翻,就能一看之下,精准的找到最为重要的编号信息,并且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还记了这么多年?

牧羊女案事发后,一切有关的档案都极其机密,方绪这一一个半路进入特使部,几乎没有实权的人,能够准确的拿到牧羊女家门前美人灯的编号?

并且在黑祸即将到来之时,这样重要的消息,被特使部大逆不道的扣下,方绪竟然能够得到惊牌,并且看到定牌上的内容?

好你一个特使,真会装模作样。

赫沙慈微微一笑:“我明白了。咱们还是得先离开此地为好,黑祸降至,也必须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泰清郡的郡守。”

“正是呢。”方绪点头。

正是,正什么是!倘若方绪真想将消息报出去,他就不会这样闷不吭声的带着惊牌,到了这个时候才说了。

赫沙慈也点头,两人达成同盟般相视而笑,随即各怀鬼胎的同时起身,一起往石道内部走去。

这条石道长而蜿蜒,有各种角度微小的拐角,人走在里头,往往不自觉就转换了方向,却容易以为自己是照着一条直线在前行。

四周的石壁打磨的异常光滑,拼接处的缝隙细微,镶嵌其上的石头大小形状都近似。这是一个被精心打造的地方,并非官宦家用于躲避战乱山贼,潦草挖出的地道。

赫沙慈很确定此处必是被长期使用的,因为人时不时比变会下到此地,在其中行走,因此才会制造的如此讲究。

也正是因为常有人下来,此处才没有那种地道里的尘土气,与憋闷感。

这是关着小王爷的地方,谁会经常来此处?

如果郡王府里的人,不知道小王爷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那为何要特地跑到这里来?可假若他们知道,小王爷已经变成了怪物,又过来做什么呢?

作为拼图中的一部分,郡王又在做什么?他与那盏编号为玖肆伍伍陆叁的美人灯有什么关系?

合着她自己的事情没解决,特使部又往赫沙慈身上抛来一堆疑问。

两人走了一段路,方绪忽然在身后道:“特使部——”

赫沙慈回过头看着他。

“特使部也会向你开一个条件。”方绪思索再三,终于道:“只要你除去郡王,毁掉那盏美人灯,就能够得到,两年前你侍女死去的真相。”

她扬起一边眉毛:“怎么一开始不说?”

方绪在这石道中站不太直,微微低着头,神情很真心实意:“哪有那么好做的事。”

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等一下要装作不知道这个消息哦。我只是提前告诉你一声,你要考虑好,他们做事很吓人的。”

什么?

方绪垂下眼。

赫沙慈一愣,随即她似乎隐隐听见了什么。

风声,和被风所遮掩的,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她立即回过身去,在她完全不曾发觉的时候,身后已经站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个子都高一些,都像方绪一样略低着头,但身形依然十分挺拔。

“欢迎,赫沙大人。”男人说:“恭喜你来到此处。我是钟旬。”

“钟鱼。”另一个人接口。

赫沙慈回头望了方绪一眼,发现一个很奇妙的点。

无论是身为女人的钟鱼,还是钟旬,以及身后的方绪,他们的身高,体型,都非常接近。

假若只是看背影的话,不熟悉的人,很可能会将他们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