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成为特使的第一天,不爽(1/2)

他们告诉赫沙慈那些事情,是为了引出背后的叛徒,从而要求赫沙慈与其合作。

但是既然如此,她答应了不就可以了么?

可他们的微笑又是什么意思?

赫沙慈这些年来在官场中沉浮,在上下逢迎的经验,在皇帝前冒险谏言的过去。

她从雪原出来之后,过了察言观色的十几年,度过了如履薄冰的数十年,早已经将对人们面部的细微变化的观察,刻入了骨髓之中。

真情假意,实话伪证,谁是真心为你,谁是话中有话,谁是两面三刀。

一句话吐出去,究竟是对是错,到底将事件引向了何种方向。

尤其是在面对皇帝时,与虎谋皮,一个不慎,便有可能弄巧成拙,酿成大祸。

因此赫沙慈很清楚那种表情,那与他们之前露出来的笑容都不同。

那种微微抿起唇,比起面部其他地方,嘴部周遭细微表情的改变更大,同时不经意间弯起眼睛,但是无论是唇部,还是眉头,都比其他地方要用力。

那种带着克制的笑容。彼此默契的对视。

那是一种带着一点坏的笑容,充满了看戏的意味。好似在此之前,这两个人已经约定好了什么,只等着赫沙慈的反应。

只等着她来揭示最终的结果。

他们需要的不是她答应与否的回答,这种回答配不上那样的笑容。

在这短短的沉默之中,钟旬似乎已经不耐,彻底从袖中退出长刀。刀锋轻轻一转,这是即将要动手的征兆。

在这个角度,方绪应当是能够看见钟旬在干什么才对。

赫沙慈猛地抬起头,想从他这里获得一二。假若说此刻会有谁,为了她来挡一挡特使的话,就只有方绪了。

只可能有方绪了。

然而抬起头的那一刹那,赫沙慈因为过度思考而沸腾的血,一瞬间凉了。

因为方绪也在注视着她。

他毫无疑问的看见了,赫沙慈身后的刀锋,但是与之前不同的是,方绪脸上并没有担忧,亦或者焦急。

方绪平静的望着她,也在等待她的回应。

如果她回答不正确,他会冷眼旁观着自己被处理后,投入下方,在此处不见天日吗?

他这个特使,究竟在内部做到了什么程度,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你们——”赫沙慈下意识开口道。

她看见脚下的钟旬动作停了下来,在所有人都等着她说话的当口,赫沙慈做了一个了然的表情,以掩盖自己对于时间的拖延。

在看见方绪表情的那一刻,赫沙慈反而离奇的平静了。

即便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都解读不出来,这对于赫沙慈而言,依然是有价值的。

方绪的平静,在此刻本身就代表着一些信号。

赫沙慈的本能使得她在电光火石之间,迅速找到了那个突破口,无数纷乱的思绪顺着那条口子疯狂的钻了进去。

即使她还没有想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儿,但是目光已经死死的盯在了方绪身上。

问题绝对出在方绪身上,她方才思考的方向错了,她需要提出疑问的地方,不在钟旬钟鱼话中,也不在方绪所提供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中。

而是......

她猛兽般的本能,赫沙慈在雪原中生长以磨练出来的直觉,在这一刻,如同蛇一般弹射而起,在一片纷杂之中,猛地张开口,咬住了那个问题!

“啊,我也想起来了!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咱们这有个姓蒋的郡王......”

“特使部给我开了一个条件。只要我这两年按他们说的做,那么王珥的命就是我的。”

“故而,王珥与其说是受郡王差遣前来,倒不如说,他是被特使部送上门来的。”

“但是现在,对我而言,王饵不重要。”

......

赫沙慈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从来没有对王珥关于小王爷这部分的介绍,起过疑心。

因为小王爷借皮的这个传言,在她最开始来到泰请郡的时候,便已经由方绪告诉过她了。

两人一边啃着随手摘的甜瓜,方绪就好似讲奇闻一样,神神叨叨的讲了此事。他还企图用这个来吓她,叫赫沙慈放弃半夜出去乱跑。

因此她下意识认为这是真的。

可,除了方绪,她还从其他人口中,从泰清郡里的任何一个人口中,听到过此事吗?

没有,根本没有。

赫沙慈虽然总惹出鸡飞狗跳,可她很少能够与外人聊到这些。

骇人听闻的,没皮的小王爷,从一开始便是方绪单方面告诉她的。

而之后,是王珥的出现佐证了这一传言。

可是,从头到尾,郡王府都没有一个人出现啊!

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其他消息能够证明这一切了!

王珥用来应对她的疑问的,看似合理的回答背后,很可能其实是另一个答案。

那么,赫沙慈在楼阁之中的推想与猜测,在这一刻再度被推翻了。

彻底的,完全的被推翻了。

她彻彻底底的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王珥,”赫沙慈这回真的笑了起来:“王珥。王珥。”

赫沙慈说着点点头:“是诱饵的饵,还是饵料的饵?”

钟鱼脸上看笑话似的笑容,在这一刻顿了顿,随即消失了。

她和钟旬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名字是你们谁取的?真够卑劣的,”赫沙慈上下打量着他们,道:“大抵还挺自鸣得意的吧?将饵字明明白白地放在台面上,却不易被人注意。”

“原来你们在笑这个。”她道:“我说有何事那么好笑,原来是因为这个。”

赫沙慈伸手,凌空对着方绪一点:“让我猜猜,在这个局中,王饵从一开始就是你们的人,他同方绪一样,也是你们半路找进来的人。”

“命他前去方家,并非是郡王的意思,而是你们暗中操纵的命令。是么?”

“之后他的任务完成,于是便被你们当作饵料,引我进来之后,丢给了方绪,任其被除掉。”

“......这可真是物尽其用呐。”

“从两年前,我一来到此地时,你们就已经在为了今日做准备了么?真作假时假亦真,你们这套把戏玩的可是炉火纯青啊。用假传言来做假局,简直毫无破绽。”

“这个回答可以了吗,足够让你们满意吗?”赫沙慈一扭头,对身后的钟旬道:“把你的刀给我收回去!”

钟旬无言的收回了刀,从她身边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而方绪侧过脸去,仿佛感叹什么似的一摇头,随即像是松了一口气,垂下眼,不引人注目的轻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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