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交融(1/2)
在赫沙慈身败名裂,倒台之际,姜圻曾经见过她一面。
他当时是最有希望,在赫沙慈落败之后,被升为昼镫司少承的人选。
因此他对于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颇有几分看不起,和暗中较劲。
他看不起贪官,更看不起那些身居高位,就随意草芥人命的暴吏。
然而当他面对赫沙慈,义正言辞的指责她时,她懒洋洋的倚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突然想起他似的,转过脸来,朝他一笑。
她的笑容很媚,是一种会令人心神一震,但无法生出亲近之感的笑法,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攻击性,像一把软刀子。
“哎呀,凶死了。”赫沙慈好似兴致勃勃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好似被挑衅,一头热的自报家门,却在当天夜晚回去之后被告知,自己家中被陌生女子拜访。
那女人以回老家探亲为名义,带走了他全部的家人。
后来姜圻才知道,带走自己家人的,正是赫沙慈身边的贴身侍女,毫叶。
她在以这样的方法,警告姜圻,让他自己乖乖退出少承的候选。
赫沙慈有一对左膀右臂,一个叫毫叶,一个叫碧春。
也是在赫沙慈倒台之后,才有人告诉他,这两个女人是赫沙慈的活招牌,替赫沙慈做的事很分明。
毫叶负责封口杀人,碧春出现,则必是有生意可谈。
在赫沙慈风头正劲的时候,官员们都乐意看见碧春登门,而恐惧毫叶的出现。
只是进入昼镫司这个地方几年,赫沙慈就从小像上青涩的孩子样,变成了饲养鹰犬,动辄铲除异己的贪官污吏。
“不,”这个上任不久,接替了赫沙慈的昼镫司少承道:“我可怜我自己。”
“收好了,别乱摸乱按,”背后的人,看着他的手划过小像,于是警告道:“这可不是你的东西。”
他自嘲道:“这里有什么东西是我的?”
姜圻于是将小像原路放回,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起身披衣,大步走出了昼镫司。
黄昏时分,街道上依然热闹非凡,铺子的叫卖声,茶楼客栈里的高声谈论,拴了一溜歇脚马匹的嘶鸣与响鼻。
姜圻路过一家包子铺,被打开的蒸笼上扑面而来的白气迷了眼。
他在包子的香气中略一驻足,身后一群扎着发髻的娃娃,嘻嘻哈哈地从他身后跑过,大声念唱着坊间的歌谣。
“恩有身上客,财有民膏脂。大慈亦大悲,杀我路上虎。”
“谁是拦路虎?民为眼中钉,民为我之虎!”
姜圻表情一僵,随即苦笑了一下。
这是在骂赫沙慈。
当年她成为众矢之的,这首不知何时流传起来的童谣,起了大作用。
据说被孩童们记下来的只有一半,但也已经骂得足够难听。
骂她靠出卖自己的身子,凭借美色上位,进入昼镫司。
骂她惺惺作态,装模作样,骂她贪污挥霍,残害百姓。
两年过去了,赫沙慈在街头小巷,已经成为了板上钉钉的罪人。
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也落到这个境地......
姜圻浑身发寒。
他忘了代步的车与马,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街道上走着,忽然想起了,在自己刚上任时,曾经看过的那帮人对赫沙慈的安排。
那个被安插去监视与控制赫沙慈的人,似乎是叫——
他猛然奔跑起来,朝自己的家中奔去。
他要联系到那个人。
*
“唔唔——!”
何堂掐住自己的脖子,咳嗽了几声之后,又把手伸进嘴里抠挖,干呕着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眼泪都出来了,惊恐万状道:“你方才给我喂了什么?!好难吃的味道!”
“没什么,毒药而已。”赫沙慈悠然起身,点燃了祠堂中的两只蜡烛。
在灯火的照应下,她转身道:“你说着要打掩护,可若是一被放走,就会立刻对我翻脸。所以,我也不得不给自己上个保障嘛。”
“你若是听话,按我吩咐的来,才能得到解药。”
“我这毒可难解,除了解药之外,其余任何法子的没用。你要是不听话,是会喉间瘙痒直至吐血的喔。”
赫沙慈的神情,在摇曳灯火的照耀下,更显得冷酷狠毒。
她嘴角带着的一丝笑意,半明半昧中,看上去美则美矣,却十分凶恶。
“你是吃小孩儿的妖婆!”
何堂是个同龄人都还在为了跳房子,抢竹马骑而大打出手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场景。
他当时眼泪就下来了,无论赫沙慈问什么,都非常之配合。
“我娘是我舅舅在外头的妹妹,”他用袖子擦着脸,哭哭叽叽的说:“他叫赵冬元。”
“可是你得保密。”何堂想起什么似的:“你不能跟别人说,我娘跟我舅舅有关系,他们都不知道的。”
赫沙慈回忆了一番,却并未在记忆中,寻得一个叫徐冬元的人。
何堂:“这是我娘偷偷告诉我的。每回见到舅舅,他只会偷偷给我糖吃,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喊他。”
在何堂的记忆中,在自己出生之后,父亲便去世了。
郡王何祜看他们孤儿寡母的可怜,就将两人收留在王府之中,何堂在此处吃住与郡主都是同一级的。
这样的孩子自然没吃过什么苦,他在郡王府中大小算个主子,因此被养的胆大又莽撞。
而林婉,因为本朝不重嫡庶之分,她是侧室的女儿,但依然是郡主。并且还是唯一的郡主。
何祜年过半百的人了,府中妻妾不少,但到了今日,却只有林婉这么一个孩子养大了。其余的侧室,竟然真的就是一个子嗣也没能生养下来。
赫沙慈想起那设困阁里的怪物,问:“那么,王妃呢?妾室未能生养孩子,王妃与郡王这么些年,哪怕夭折了都算,连这种也没有吗?”
何堂抹着眼泪,想了想:“我没听娘说过。”
“那你是如何知道,我是伪装的何婉?”
何堂纠结了一会儿。
赫沙慈见状就道:“你不想要解药了吧?”
何堂一个劲儿摸自己嗓子,不放心地问赫沙慈:“什么时候毒发?你保证吗?吃了解药立马就没事吗,会不会吃晚了啊。”
赫沙慈憋笑憋的很辛苦,严肃道:“这种毒不会发作之后立刻要人命。
你现在感受一下,是不是喉咙有些痒?它会越来越痒,越来越严重。”
“解药要分五次吃才有用,你乖乖交代,我就给你吃第一次的。”
何堂听完,就开始认真感受自己的喉咙,随即他好像发现,是真的有些痒。
于是又是咽口水,又是咳嗽的,表情非常惊慌。
赫沙慈抿住嘴,为了掩饰自己的笑而偏过脸去。
“如何?是不是有些干和痒?还不听话?”
干痒就对了,这祠堂里灰尘重,气候又热,这孩子又叫又急,肯定会觉得喉咙异样。
他更害怕了,眼泪顺着那张小脸哗哗的流:“我娘偷偷跟我说,其实她希望婉姐姐死掉。这样就能把我过继给伯父做儿子。”
“她说,好像伯父也不喜欢她,府里有很多人想杀她。”
“我娘还说,婉姐姐从府里消失了,肯定是被杀了。我马上就会被过继给伯父,以后还能当王爷。”
他擦了一把眼泪:“我是希望婉姐姐活着。她一直陪我玩儿。但是我娘说的肯定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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