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交融(2/2)

“婉姐姐已经死了。”

赫沙慈不为所动的望着他的泪水。

有很多人想要杀她?

对了,她代替了何婉的位置,那么原本的何婉到哪里去了?

假若这个何婉,不是特使部的人,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调动的人员。

那么徐月莲这个娘,把自己孩子送到哪里去了?

赫沙慈问:“所以这件事是你娘告诉你的。她知道你来找我么?”

何堂摇了摇头。

“你是一个人偷偷跑来的?”

他点点头。

“很好。今晚的事,我的身份,你谁也不能说,明白了么?”

他又点点头。

何堂捂着嘴,在赫沙慈的逼迫中,手脚并用的小心翻过窗子,失魂落魄的走了。

夜里回去的路又黑,此刻走起来如此遥远。

何堂委屈极了。他原本是想来恐吓一下,这个竟敢来假装何婉的坏人,但却被人反过来给挟制了。

“我中毒了。”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哭着喃喃:“我要死了。”

赫沙慈望着那个恍惚离去的小背影,憋笑憋得嘴都要笑歪了。

吓小孩儿也挺缺德的,但好在赫沙慈本来就是个缺德的人,缺起德来得心应手,毫无负担。

赫沙慈躺在软榻上,伸了一个懒腰,心想,若是何堂知道,自己方才吃下去的“毒药”,实际上是干掉的贡品,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所谓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何堂就像个小枕头似的,在赫沙慈对于郡王府内一无所知,也难以下手到时候,自己颠颠儿的跑了过来。

何婉在偌大的郡王府,竟然没有直系的兄弟姐妹,只能陪着年幼的堂弟玩儿。

王珥所说的消息,虽无法验证,但也可暂且当作是事实,以此作为推测的基础。

从郡王何祜的态度来看,他显然非常怀疑何婉烧掉设困阁的动机。也就是说,他是知道,何婉对那个阁有了解的。

他怀疑何婉就是为了和自己作对,才在寿宴之前,故意烧掉了设困阁。

而作为郡王唯一的子嗣,何婉在此处生活的状态,也并不够安逸。

她身边的丫鬟们,是主子稍微不在,就懈怠松心的一帮人。并不十分在意她。

这个爹,意图把她送进京中的昼镫司,并且很看不起何婉的出身,话里话外的,都觉得这庶出的比不上嫡出的。

现下大礼,看重嫡庶的究竟是少了,民间其实更看重能力背景。

即便你是庶出的,甚至亲娘是勾栏瓦肆,秦楼楚馆出身,你只要足够有能力,依然能够登堂入室,压嫡一头。

何祜又为什么要反复提及她的出身?

嫡庶不都是他的女儿么?更何况何婉是他唯一的女儿,还看不上这看不上哪的,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但假若再加上王珥提供的信息,如果郡王一直在设困阁中,养着王妃生下的小王爷。

何祜会如此,倒也有了几分勉强的解释。

但是仍然很奇怪。

就好像,作为外人眼中,郡王唯一的子嗣,堂堂的郡主何婉,实际上在自己家中,不仅不得下人的心,也不得自己亲生父亲的喜欢。

就连妯娌都盼着她死,好将自己儿子过继了去,代替她做府里的小主人。

难怪一出事,徐月莲第一反应便是将女儿送出去,躲起来避风头。

赫沙慈闭着眼睛,躺在软榻回忆着这一天的所见所闻。

骇人听闻,被特使部称之为“四面佛”的怪物;行为古怪,算计已久的特使部;潜伏两年后揭露身份,不再值得信任的,那个被叫做方绪的人。

冲天火柱,满地狼藉,神秘石道,诡异的地下‘六欲天’。

那些与一盏神秘美人灯有关的人,以及......

这个消失的何婉。

赫沙慈现在的境况,就好比其他人在一个谜团中忙来忙去,都和爬在蛛网上的似,牵着无数条丝线,在其中穿梭爬行。

蛛网上的人一日回头,发现这错综复杂的蛛丝已然复杂到了,身处其中无法分辨的地步。

于是他们伸手一抓,抓住了蛛网旁的赫沙慈,将她往里头一扔。

赫沙慈自己还一脑门子官司,却被要求要在蛛网中,分辨出这些乱七八糟的蛛丝属于谁,并顺着抓住吐丝的人。

结果她进来四处看看,只能看见无数交缠的蛛丝,似乎顺着这些丝线,都能往上追踪。

但当她真行动起来时,却摸着一根线,又扯出来其他的线。

乱而无序。

这是赫沙慈此时的感觉。

她有许多线索,但都散而短,让她在其中揪不出一个头来。

赫沙慈在软榻上挪了挪,将头移出去悬空,脖颈被绷出一条十分流畅的弧度。

但这个动作扯动皮肤时,赫沙慈忽然感到一丝猝不及防的刺痛。

“嗯?”

她疑惑的抬起手,顺着痛感来源的方向摸过去,手指屈起来时,却也异常的疼。

手疼?

赫沙慈在设困阁时受了烧伤,但在她走出石道,被那几个丫鬟带回郡王府时。赫沙慈也留意过,她不仅是脸变了,手上的伤也消失了。

此刻赫沙慈支起上半身,在跃动的烛火之中,自窗外照耀进来的雪白月光下,看见自己的手背在动。

如同烛台上的火苗一般,她的手背在从光洁无瑕,变成被逐渐烧起燎泡,血肉模糊。却又在满手血的惨状中,肌肤迅速生长愈合,重新归于光滑。

如此两种境况,在她的手上反复循环出现。

火苗升高,降下,明耀,黯淡。

赫沙慈猛然按住自己的脸。

这是她自己的身体没有错。

此处的祠堂中没有镜子,但假若她的全身,都是手这副样子的话。

那么此刻她自己的脸,也和林婉的脸,在反复交替着出现在她的面部。

特使部不是改变了她的样貌,而是将林婉的脸,不知道用何种方法覆在了她的脸上!

“咚咚咚。”

赫沙慈一惊,转过身去看那扇被敲响的门。

“咚咚咚。”

赫沙慈犹豫片刻,决心装作自己在祠堂中已经睡了过去。

她可以被发现在其中偷懒,大不了明天再领罚。但绝不能被人看见,有两张不同的脸,在自己面上变化的样子。

她一言不发,屏息等待着。

然而门外的人,却也一句话都不说,只有敲门声,在夜间持续响起。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