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守门人(2/2)

赫沙慈在那一刻甚至有一种走起来的冲动,她无端的被赋予了,那条路是可以走的感觉。

尽管不知道走进去,会走向哪里。

也许这条点缀满了头和身躯的,是通向黄泉的不归之路也说不定。

而最为可怖的一点,就是他的头部,并不在身子所处的大门前。

而是像一枚熟透了的果实一般,头顶上接着一条长长的茎,把脑袋直接悬挂到了窗前。

——仅凭一眼,赫沙慈压根分不出来,把头连接在身躯上的,究竟是属于人类的脖颈,还是树木上会缠绕的藤茎。

这意味着,门外的东西根本就知道,她要转移到窗口来窥探一二。

它早早的就将头颅悬在了窗外等着!

方绪只让她看了一眼,就立刻把八卦镜收起来了。

赫沙慈满身的冷汗,手脚都僵硬了一瞬,这是她没办法控制的反应。

如同兔子见了鹰,逼得太近时,不是不想跑,是身体已经掌控不了,跑不动了。

“那是守门人。”

方绪手伸过来搭了一把,轻而易举的将赫沙慈扶回到了软榻旁。

他的手一如既往的稳而有力,带着赫沙慈移动的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也丝毫不吃力,声音依然放的很轻,但是气息很稳。

“不能直接跟它对视,谁看谁死。轻者五官流血而死,严重的会脑袋直接爆开。”

赫沙慈张了张口,又捂住嘴。

恶心的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一瞬间大脑充血,赫沙慈感觉自己要是再晚一点挪开视线,现在眼前可能已经开始有走马灯了。

“我就说嘛,这郡王府中的东西,可危险的很。不是你光凭脑子聪明就能应付的。”

方绪道:“有时候越聪明的人,反倒越危险,因为他们总以为自己能应付得了。”

她平息了一会儿,掀起汗津津的眼皮问:“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的?”

赫沙慈的脸已经完全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大概是受到的冲击太大了,赫沙慈霎时是冷汗尽出,同时又兼气血上涌。

她薄薄的眼皮与脸颊浮一层虚红,让冷汗一浸,让那张白生生的脸愈发是显得人面桃花,逼出一股生冷的艳来。

方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帕子,捏在手里要给她擦鬓角的冷汗,被赫沙慈拿过去,直接按在了眼睛上。

“我一点儿没听见你进来的声音。”帕子滑下去一些,露出赫沙慈半只往上望的眼睛,好似半瓣儿桃花。

“你是一直在这儿等着我呢,还是用了什么法子,突然变出来的?”

赫沙慈说完,又觉得无趣般的一摇头,改口问:“你知道那个守门人会出现?”

她眼波重又流转起来,方才被吓成那样,稍加喘息就恢复了伶俐。

就如特使部钟鱼钟旬的估量,适应能力非常强。

“就一直让它这样敲着?若是它破门而入,我可是会将你挡在前头的。”

“好啊,你就拿我当盾使好啦。”方绪一笑,很自然的坐在软塌另一端。

“不过,它不会进来的。守门人么,自然是只会呆在门口的东西。”

“它其实看着唬人,但只要不看它,不理它,它敲门得不到回应。等到天明,自己也就消失了。”

“所以你看,我对于你而言还是很重要的,”方绪问:“你可知它为什么被称为守门人?”

赫沙慈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又把帕子挪上去盖住了眼睛。

方绪也不在意她回答与否,自问自答道:“它来接四面佛。”

“根据特使部内部的记载,每当感应到四面佛死亡,或者濒临死亡之际。这个守门人就会在晚上出现,将四面佛接走。”

“它会打开那扇大门,用自己的头颅和身躯铺成一条路。”

“他们将你找进特使部的时间太紧急了,连我当初,都受了好一段日子的训练呢。”

在守门的敲门声孜孜不倦,赫沙慈稍微放下心来,不复之前担忧它的存在。

方绪说着说着又拐回去:“故而,我是来给你做护卫兼教导讲师的。你想不接受可不行。”

赫沙慈无力的点点头。

“所以,它为什么来敲我的门?它接四面佛,应当去设困阁接,怎么找到我这儿来了?”

赫沙慈问:“接人接成这样,这玩意儿回去不挨骂么?”

方绪道:“大约是咱们跟四面佛接触过,身上有它的味道吧?”

“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没见过守门人几次。”方绪说着,却让赫沙慈忍不住抬头望了他一眼。

那就是见过守门人起码不止一次。

死一次四面佛,守门人就出现一次。按这样来算,方绪也事先见过许多四面佛,经验可谓充足。

“那你在我面前装什么一问三不知?”

赫沙慈低声道,她觉得有点疲惫,实在是忙活太久了,是个人都要累:“哦,为了试我。”

“见过,不代表了解。”

方绪反驳道:“这些东西很邪门,同类间的区别也很大。

否则特使部里的人,就不会忌惮成那样了。”

“他们都不敢轻易去探究,只敢遵循条例规矩。

总之,杀了四面佛,就要在夜晚寻一个四面封闭的地方躲进去。”

“假若藏身之处是屋舍,听见敲门声,就绝对不要好奇,绝对不能查看。”

“绝对不可直视守门人。”

“只能通过镜面,或者水面去观察守门人的境况。”

“假如听到门外队友的求救声,绝对不能开门,不可做出回应。因为那很有可能,是其他的四面佛在引诱你出去。”

“千万不可以为,守门人的位置可以通过声音来确定。

它的身子可以在一个位置不动,但是头却有可能,同时出现在你想窥探外头的任何地方。”

方绪背书似的,一口气将这些全部罗列而出,然后道:“这些是特使部内红册上的内容。”

“每一条,都是由特使部靠着无数同僚的性命,验证过真伪才得以保留的。”

“故而,他们从来也不会敢去尝试违背规则,反正那些东西来了,照办就是了。”

方绪道:“我也一样,按照红册上的记录躲开就行了。没几次真的面对过。”

赫沙慈看了看他,朝他一伸手。

方绪愣了愣,从怀里掏出一个香气四溢的纸包:“我就知道你会饿,幸好我带了这个。”

“......”赫沙慈:“红册呢?拿来。”

“红册不是一本册子。那是一面墙,墙上刻满了这些规则。”

方绪眼眸深邃,黑黢黢的眼中映着一点星,正色道:“等有一日,我会带你去看看那堵墙。那上头……有足以撼动你一生的东西。”

随即他话锋一转,把目光又投向那团纸包:“快尝尝,是糯米饼。\

“......”赫沙慈方才的甜糕没吃饱,几块也就垫垫肚子。

饥饿使得赫沙慈期待的打开纸包,倒也觉得方绪很有几分贴心,决定在自己进食期间短暂原谅一下:“好吃吗?”

方绪:“我觉得味道平庸。还有那么一点难吃。”

赫沙慈:“?”

方绪:“但是糯米驱邪哦。”

赫沙慈沉默的看着他。

“真的吗?”

半响,赫沙慈绝望地问:“你特地给一天水米没打牙,饿得吃祭品的人带吃食,但是是为了驱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