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婉转凌烟霞(1/2)

赫沙慈也就被在祠堂罚了一个晚上,到第二日,她被放出,这回外头倒是有丫鬟来接了。

赫沙慈辨认了一下她们的脸,认出来的这两个,一个是兔子,一个是石镯。

她们有自己的正经名字,但赫沙慈懒得记,更是不在乎。

在祠堂中被关了一晚上之后,她对于郡王府内的局势,有了新的考量。

假若何婉在郡王府,是个举足轻重的小姐。这郡王府,也是个规规矩矩的郡王府,那么赫沙慈还要忌惮一些自己的言行。

但是就从她进入郡王府后,郡王与何堂的表现来看,赫沙慈发现何婉的处境她非常熟悉。

那种言行,极其类似,赫沙慈在赫沙家长住之时,家中之人的言行。

他们打心眼儿里,就没有把何婉当作是一家人。

郡王没有把何婉当女儿的做派。

何堂年纪小小,但也受她娘的影响——他说着不想让婉姐姐死掉,但是从他的语言和神情上,赫沙慈知道,他对此事是没有主意的。

小孩儿的思维非常有限,他只能想得清楚,最简单的“何婉出事了”与”我娘说有人想杀了婉姐姐”之间的关系。

但他绝对不会,坚决而强烈的去反抗自己的母亲,要趁着何婉死亡之后,将自己过继的这一件事。

能够人小鬼大,有自己的判断与决断力,自己拿主意的小孩儿,究竟是少数。

所以何堂贸然前来见她,不仅犯了错,还将自己的娘扯到了赫沙慈面前。

赫沙慈昨天晚上想的这里,就觉得很有趣。

她简直想问问不知道去向的何婉,问问她知不知道还有这一门亲戚想要害她?

如果她知道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人家娘想要你的命,觊觎你的位置,你还得陪人家孩子玩儿。还玩儿的感情挺深。

假如是一般人的话,基本就可以认定为,这个何婉心里什么对此一无所知。陪着何堂玩,只是因为出于姐弟情谊。

但仔细想想,又会觉得不太对。

何婉都十八九岁了,年近二十。即便是在这样讲究的家庭中,并不急着嫁女,何婉也已经太大了些。

那何堂才多大,送去学堂开蒙的年纪,背个囫囵书都够呛。

年纪差这么大的两个人,有什么可玩儿的?

再者,那几个丫鬟,对何婉的感情明显淡薄。

这说明,要么这几个丫鬟是才到她身边不久的。要么就说明,何婉平日里,对她们也并不亲昵。

从之前那帮丫鬟接到赫沙慈时,对她的哭诉中,大致能听出来。她们对外表现的,还是对何婉非常上心。

故而可以排除掉前一条。

丫鬟们可以放心的表忠心,演亲热,这说明主仆平日在外人眼中,一定关系非常密切。

她们必定是演惯了的,知道何婉会买账,才会这样表示。

但长久跟随的仆人,却没有应当有的忠心,这一点,一定跟何婉本人有关。

她跟何堂玩儿的好,却无法与丫鬟们处出真心来。这就不太合常理。

毕竟堂弟是得闲了,才能跑来见她的,但那些个丫鬟,却是每日料理她的起居。

假若不是丫鬟们是白眼狼,背主忘时的话,那么,就还有一种可能。

这个何婉,平日里非常的忙。

她一定是在做一件无需他人参与,经年累月将自己与身边人分开的工作。

在她忙碌的期间,那些丫鬟无事可做,故而聚在一块儿玩儿自己的,久而久之,就玩出感情来了。

这几个丫鬟,就脱离主子,形成了自己的小团体,从而把何婉这个主子,给无形的排除在外了。

尽管她们依然在为何婉做事,但打心眼儿里,还是与整日里一同玩耍的几个丫鬟姐妹们要亲。

到了这个地步,照顾何婉,只不过是她们眼中的一项活儿而已。

旁的人家里,赫沙慈不了解,但是在赫沙氏这样的大户人家里头,这却是个大忌。

毕竟主仆之间,主子可以对下属不仁义,但下属绝对不能对主子不忠心。

否则这种人留在身边,是做不成事情的。

赫沙慈还在赫沙家的时候,就见过家中的大夫人,发卖那些抱团的丫头子们,说:“才分得主子几天,你们连主子的衣食喜好,特别脾气都还没有摸清楚。就在这里开始拉帮结派起来了!”

“这是你们还未曾打出眉目来,若是你们分出了高低。在院子里头,是不是就归得你这个打赢了的丫头说了算了?”

“从来只见过奴才仗主子的势,没见过把主子抛到脑后去,自己斗起来的!”

赫沙慈记得,这件事之所以被特地拿出来,放到众人面前来警示。是因为赫沙氏毕竟家大业大,少不得的,就有一些软趴趴的公子小姐。

这些人在赫沙氏中轮不上名号,空有身份,没有气派,也没往上攀扯的本事,就是想指望也指望不上。

因此那些丫鬟下人,才敢直接将主子仍去一边儿,斗自己的那口气。

但如此行径蔚然成风之后,丢的是赫沙家的脸。

大夫人恐怕本家内里的仆人,给学了去了,反过来给性子软的主子们架下马威,于是发了怒,才狠罚了一通。

赫沙慈当时默默的跟在大夫人后头学,将这件事记得非常清楚。

毫叶碧春都是成日里围着她打转的,但当时她才见识到,那些作威作福起来的丫鬟下人们,竟然能为了拉拢人心彰显权威,直接克扣自己小姐的分例和点心。

那个赫沙家的小姐因为不懂,被糊弄的团团转,稀里糊涂的活了一年,被伺候的是人比黄花瘦。

何婉的情况与之类似。但她好歹是郡王唯一的女儿,名义上唯一一个郡主。

她不至于落魄到被丫鬟们欺凌的地步。

她能被猜测敢去烧设困阁,说明她也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蛋性子。

丫鬟们能够有那个心,有这个精心装扮自己的趣儿,不会是心血来潮。她们平日就是这样,赫沙慈都能够想像,这几个丫鬟,平常聚在一块互相讨论衣裳花色,与钗环搭配的样子。

她们就连去找何婉的路上,都不知道稍加假装,极其有可能,是因为她们知道,假若是真正的何婉,就算看见了,也不会说出来叫她们改正。

因为何婉忙。

太忙,她忙的没空去注意这些。

她忙的没空去管什么丫鬟主子,什么情谊深浅,什么人心的变化。

她忙的没空去关注,自己随手用的一把梳子,一面镜子,有没有及时被收起来。

她忙的没空去管,那些丫鬟们,全然不顾自己的精心妆点。

而她的忙碌,极其有可能,就与郡王,与那设困阁有关。

所以那些丫鬟们,才会对何婉是这样的一个态度。

赫沙慈思来想去,把一些希望,寄托在了何婉的书房内。

毕竟做事的人,总有记录的习惯。更何况何婉这样的深闺小姐,总是要涂涂写写几笔,说不定能够留下一些什么。

赫沙慈因为不知道回何婉房中的路线,因此走的慢吞吞的,随着那两个丫鬟的意思走。

她在心里漠然的进行自己的推测,垂下去的眼睫余光,偶尔撇过石镯的手碗。

这个石镯,已经将手腕上的那个镯子去取下去了。

她们似乎是被赫沙慈那天的突然发难给吓住,这回来接的两个人,都打扮的挺素净。该穿戴的一样没少,但已经不是最初见面时,那副精细得恨不能抖起羽毛开屏的模样了。

赫沙慈昨晚在复盘发生的一切时,发现了一个让她当时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却没有察觉出不对的点。

那就是,徐月莲这个娘,出来迎接的太快了。

当时赫沙慈只顾着怎么应对那娘,好让自己不露馅儿。

但赫沙慈这个人,尽管做事经常出格冲动,但她其实一旦想起事情来,是思前想后,瞻头顾尾。

她但凡起了疑心,就会将对方的话,给翻来覆去的琢磨考量,把它们拆开了揉碎了,从骨头渣子里品出一点儿隐含的意思来。

那些丫鬟来接她的时候,尽管表现的,似乎对于何婉的出现很惊喜,很庆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