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密室(2/2)

美人灯为防御黑祸之根本,动美人灯,就意味着,这些人不顾黑祸来临时,无辜百姓的死活。

特使部会追查一个私卖美人灯的官员,一直追去天南海北,这其中除了职责在身之外,还有私仇加身。

单仅仅从赫沙慈这个参与美人灯贪污案的官员,被他们监视两年之后,直接推进火坑的遭遇来看,特使部对擅动美人灯的仇恨,到目前还是十分充足的。

好嘛,赫沙慈心想,让特使部的人看见这幅画,可能会气疯了。

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何婉抓来,追问这幅画的来历,并且不顾成本的开始追查此事。

但是反过来一想,这幅画会被赫沙慈找到,那么也很有可能事先已经被特使部的人发现了。

哦,赫沙慈在心里道,难道自己的入局,正是因为他们开始追查这幅画的含义所造成的?

他们没有从真正的何婉那里获得足够的信息,因此才将自己投进来?

赫沙慈又仔细的看了看这副画。

随即她忽然发现,在那艘船上的高处,一团浓郁的雾气背后,似乎还有一个人。

他身后一盏美人灯都没有,就在众人都站着大声喧闹,将整场宴会的气氛弄的热火朝天的时候。

那个人静静的坐在雾气背后,面目模糊不清。

赫沙慈无法看见这个人的表情,但从雕刻而出的整个姿态来看,他身上有一种上位者的持重,冷淡的望着下方众人,冷眼旁观着眼前热闹的一切。

有无数的形状诡奇的怪物,正从船底往上爬,但船上的人却一无所知。

他们既不知晓上方那个人漠然的样子,也没发现,船下引颈向上张望的怪物,都沉浸在了那五光十色的欢愉之中。

而那从连绵山顶,天边云端上,探身出来的神仙,脸上戴着一个美人灯的面具,正处在那个雾气中端坐之人的头顶上。

赫沙慈看完之后就觉得,这幅画一定是想表达什么。

它并非是一个单纯用于装饰,用于陶冶主人,这幅画所描述的重心太明显了。

无论是谁,看完都会对雾气背后的人,以及他头顶上带着美人灯面具的神灵,对于画师这样安排位置的原因产生兴趣。

如果说那个山顶的神仙,其实是一种夸张手法,用以指代那个人头上的美人灯特别多,多到了无法以单纯的数量来表示,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体现的话。

那么他就肯定是那艘船上,地位最高的人。

他极其有可能是那艘船的主人,那场宴会的组织者。

可是身为主人,为什么要游离在自己所组织的聚会之外?

扒在船身上,企图往上爬的那些怪物,又会是什么东西?

这幅画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代表了什么?何婉与这些事情的关系是什么?

赫沙慈有点可惜方绪此时不在了,不然得让他辨认一番。

看看那怪物,是不是又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方绪身手也确实是好,赫沙慈两年来头一回发现这么好。

他昨天夜里悄无声息的出现,第二天又不声不响的消失了。跟他娘个鬼似的,一下子就没影儿了。

感情以前去挂山崖,他叫唤着怕高腿软,也都是装的。

赫沙慈叹了口气,只能先把上头画的东西记下来,以后有机会了再问他。

顺着那木板研究半天无果后,赫沙慈突发奇想,用力的去推那个木板,果然在四周发现了松动。

这块儿板子,是被镶嵌进床架里头去的。

赫沙慈用力把它拆下来,然后把手伸进床架与墙壁之间的缝隙中,然后沿着那幅画上,那个神仙所指向的位置,往下摸索了一阵。

就在床架的下方,有一个不明显的突起。但无论是赫沙慈用力按也好,抠也罢,那玩意儿都纹丝不动。

赫沙慈喘着气把手收回来,休息了一会儿。

难道开启密室的位置不在哪里?

那在哪儿?

总不能让她把整张床搬开吧?这对她来说有些太麻烦了。

赫沙慈顿了顿,随即再次把手伸进了那道缝隙之中。

这一次她没有在那个突起上用力,而是手指环绕着那个突起,将突起周围的部位往下按。

果然,那一块儿非常轻松的就被她按了下去,赫沙慈听见了整个床架发出微微的震动,随即她的正前方,发出石板移动时隆隆的响声。

墙壁被打开了,在赫沙慈的面前,方才摆放着雕刻了画的石板位置,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入口。

从入口处吹来一阵凉风,让赫沙慈歪了歪头。

“聪明。”她自言自语地说。

这入口刚好够一个人爬进去,赫沙慈往里头看了看,发现在爬过最初的短平台后,直接就是往下的台阶。

何婉平日里只要趁着没人来,就可以直接从床上爬进去,若是察觉到人来了,也能从台阶立即回到床上。

夜里忙活完了,直接爬上来就是床。

“还挺方便的嘛。”

赫沙慈回头观察了一下情况,现在离晌午用饭的时候,还有相当一段时间。

她当机立断爬进入口,将布帘拉好,木板嵌回。

随着眼前何婉的室内景象被遮挡,赫沙慈拍拍手,转身沿着那段石阶缓缓的走了下去。

在狭窄的通道间穿行的感觉,让赫沙慈有点儿熟悉,她伸手一摸两侧,发现是凉津津的石壁。

赫沙慈在心里啧了一声,心说这算什么,又是一个石道?

这郡王府里头怕是住了一窝耗子精,见不得光,住哪儿在哪儿打洞。

那段石阶并不长,只是很陡峭,并且在两侧,没有装当时在设困阁下石道里的萤石。

好在赫沙慈不需要灯来照亮。

赫沙慈边往下走边想,何婉走在其中,一定也不需要。

这地方她想必是经常出入,早就已经摸熟了。

方才赫沙慈按机关的那块儿,手感都要比其他地方润,不知道是被按过了多少次。

往下走不过几十步,眼前豁然开阔,有灯光昏昏然的从下方摇曳而出。

赫沙慈加快几步,下到里头去。

当她看清眼前的一切时,那种不停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就再次出现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