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百人尸骨坑案2(2/2)
“哦。”赫沙慈指桑骂槐,啧啧夸赞道:“看来关映秋关县令尽管爱刨根问底,但为人却宽厚,竟不咄咄逼人。”
“......”白意真不想再跟她说下去了,这女人忒气人。
关映秋想的是,勤王案发的时候,徐月莲在其中才不过七八,是那种家养的小小乐童舞怜,根本不懂什么事。
假若徐月莲并无兴风作浪的意思,郡王无论是无意中救下了故人家仆也好,还是存着一点善心,特地更改徐月莲的姓名,将她娶进门来也罢。他都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些事,若是一开始被捅到了众人面前,也就罢了。这种不去深究,都不会被人所知晓的事情,当然还是能不沾染,就不去沾染的好。
于是关县令几次观察徐月莲,与她打过短短几次交道后,关映秋认为,徐月莲应当没有问题。
他放心地回去继续编写县志,而在记录百人尸骨坑时,又停住了笔。
传闻中,只说是百人尸骨,但这百人究竟是多少人?
整一百个?一百上,还是一百下?
关映秋于是开始搜罗各类文书,翻找其中记载。却发现这样的一个案子,竟然并无细节记录。
文书中所记载的境况,同世人口口相传的竟然无异,整个案子迷迷糊糊,混混沌沌。一瞧,就知道卷宗遭过更改,不允许被留下什么详细的记载。
映秋心中疑惑,恰逢当时泰清郡郡守,与他乃是同门,对关映秋多有照料,两人私下的交情甚笃。
关映秋便大着胆子,写了书信一封,借着向郡守问及此事。
郡守与关映秋同样,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呆了没多久的,正处在一个新鲜的时候,做什么都来劲。
郡守便也将此事好好的查了一番,回信告诉他说,新峒县中虽然记载多有缺失,但在郡中的衙门,这一部分却有详细的记录。
郡守名人抄录了一份给关映秋,关映秋将此死者的名录,原模原样的誊写上去,却在抄写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关映秋瞧着这份名录里头,怎么死者大都是自己这县里头的人?
他叫来县丞,两人核对了一番,发现不仅是自己县中的,而且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当年出去给人做工的。
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成了乞丐,又最终死在了荒地里?
赫沙慈道:“稍等,白评事最初说,这是个小小的悬案?”
白意道:“它的确不大,因为我前头所说,还未曾提及此案。”
赫沙慈捋了一把额发,两只手支在桌子上,头也不抬道:“请。”
“大人请勿厌烦,”白意平静道:“假若下官先讲那小小悬案,其中有许多未解关窍,大人不得其门时,还是要再说回来的。”
“知道了。”
经过关映秋的探查,死亡的一百一十六个人中,果然有将近一半,都是他新峒县的人。
这些人,无论是户籍记录,还是老邻间的印象,都是在外头有正经活计干的,不在做乞丐。
而其中有八个人,竟然是在郡王府的府邸之中,给人做仆役。
关映秋一查之下,得知那八个人,进府的日子都不尽相同,但被赶出来的时间,却前后相差不大。
并且这八人被赶出来的时间,恰好与荒地流言四起之日,是在同一个时间段。
也就是说,他们在被赶出王府后,都未曾来得及落魄一段日子,回乡丢人现眼一番,便马不停蹄的去往了那片荒地,最终成为了其中的孤魂野鬼。
“私以为孤魂野鬼此词,在此处并不恰当。”赫沙慈插嘴说:“那里头挤了一百一十六具尸体,大伙儿都赤条条坦诚相待,你枕着我的骨头,我睡着你的头颅了。像个顶热闹的大澡堂子。”
白意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抱歉,”赫沙慈诚恳道,忍下了自己的笑意:“阿弥陀佛,我闭嘴。”
赫沙慈看见白意这样的正经人,就觉得颇为好玩,总是忍不住要缺德几句,与方绪在时,总是不同。
于此,关映秋便查得了自己人生中,在当时得知的最大的一件事。
“郡王府实际也参与了百人献祭的谋反,是么?”赫沙慈轻松道:“啊呀,大抵是在这府中久了,即便听到了这个,倒也不觉有什么惊奇。”
白意点头道:“种种事例,都表明那弥罗陀,与郡王府实有勾结。假若没有郡王府在背后支撑,弥罗陀那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组织,怎么能做得出百人尸骨坑这样的大案?”
赫沙慈面上还笑着,眼珠子却转了转,忽地想起何婉的记录中,那个总是与何婉有来有回的红字,与其背后的组织。
那个在秘密研究四面佛的组织,是不是弥罗陀?
“难道在发现了这样事情之后,关县令依然认为,徐月莲是无辜的么?”
白意摇头,声音自始至终都变化不大,平平板板的:“这就是那个小小悬案。”
“关映秋有隐疾,在查得上述种种之后不久,一日病发,死于自己房中。”
赫沙慈道:“被灭口了。”
白意道:“关映秋有心疾,是衙门中人尽皆知的事。他那几日,因为天气突变,身体不适,也是身边人都知道的。”
“关映秋身亡当夜,他还命人为自己煎了一副药,说是胸口发闷。”
“而药被煎好之时,关映秋已经睡下。他一贯有睡睡醒醒的毛病,下人也未敢去打搅他,只道关映秋睡上一阵儿后,便会自己醒来要药。”
“然而关映秋当夜未曾苏醒,”白意道:“到了第二日,下人去敲他的房门,推门进入后,方才发现关县令早已气绝。”
赫沙慈歪着脑袋,表情看上去有些百无聊赖:“悬在哪里呢?”
“关映秋的死并无找出蹊跷之处,他未被下毒,验尸时,亦没有被用其他法子加害的痕迹。”
“蹊跷之处,在于关映秋身亡当晚,有人经过新峒县外的那处空地,说亲眼见到了关县令。”
“但是当夜一整晚,关映秋都在房中,没有离开过房中半步,这一点,他的妻子与下人都可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