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平南(1/2)
而当火焰褪去之后,徐月莲不知何时摆脱了椅子上木枷的束缚,摆成了一个如同庙中佛像一般,双腿盘起的姿势。
她被烧得只剩下骨头了,皮肉干瘪枯焦的黏在身上,头发全部被烧掉。
但离奇的是,她身上穿的那套衣服,却原模原样,竟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连个卷儿都没打。
屋内充斥的,就只有人肉与皮毛被烧焦时的味道。
看着她的表情,赫沙慈发现徐月莲的脸,尽管已经被烧得形同骷髅,但是依然能够看出神色很平静。
她丝毫没有痛苦。
有人端着水,在赫沙慈身后低声道:“这不是......牧羊女案么?”
在两年前的牧羊女案中,那个牧羊女也是以这样的方式,在被抓之后自焚死亡的。
唯一的区别是,牧羊女案中自焚而死的人,最后烧得只剩下一只手了。而徐月莲的尸体还完整的坐在这里。
白意的脸色顿时非常难看。
他问赫沙慈:“你们说了什么。”
白意还挺老实的,其实赫沙慈已经做好了他在外头偷听的准备。
毕竟谈话内容越秘密,价值越高,要是赫沙慈被卷进来,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感觉不偷听简直对不起自己。
但白意确实就是没有,他脸色很凝重,看着徐月莲的尸体,又问了一遍:“她说了什么?”
白意没有怀疑是赫沙慈放火把人给灭口的,不过也确实,正经放火烧人,一下子达不到这个程度。
而且白意听见动静闯进来的时候,徐月莲还在往外吐最后几个字,他必然是听见了,不然脸色不会变得这么难看。
她在上一秒还活着,但是当火焰熄灭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具焦尸。
“这是......与牧羊女案有关的事情,”张开镜就说:“我们必须要上报。”
他看了赫沙慈一眼,暗示含义很明显地朝着白意说:“而且得全说。”
张开镜长得很“淡”,眉眼淡,肤色淡,发色对比起来,都似乎要比旁人淡一些。是个十分清秀的小郎君模样。
他人也机灵,见了赫沙慈那副样子,便知道她应当是个不能轻易说出去的人,犹犹豫豫的,又补充道:“不过,那份折子可以你来写。”
另外几个同僚立刻互相对视,露出一点不太高兴的神色。
张开镜与白意私下交情想必甚好,要超过敲夜庭中的其他同僚。
这个张开镜为了给白意面子,擅自决定下此事,等于是直接忽视了另外几个同僚。
赫沙慈立刻就明白,他们尽管听从白意的命令,但在敲夜庭中,白意还没有为自己获取到领导者的地位。
他并没有高这些人一层。
张开镜这个提议多此一举,按白意的性子,他不会包庇赫沙慈。
但是这个境况下,他也没有反驳张开镜,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赫沙慈就看见其他人再次交换了目光,然后有一个身形稍胖的人,就往前走了一步,道:“寸心,你这是什么意思?”
哦,要起内讧了么?赫沙慈心想,吵一吵,看看我能不能从里头听出什么来。
寸心是白意的字,张开镜听话音不对,立刻出来打圆场道:“今晚的事儿不小,一定得上报才行,小谭,你来,咱们先验一下尸。”
那个被点名的小谭,也是一副年纪不大的愣头青样子,动了一下,被微胖的人给拦住了。
“寸心,你今日若是不给兄弟们说清楚,这个女人,”他指了一下赫沙慈,又指了一下徐月莲的尸体:“还有这个,是怎么一回事,上报的文书,必须我们来写。”
那这态度还挺好的,赫沙慈移开了目光。感情只是不满白意,不曾对他们全盘托出,而不是想借机变一变在敲夜庭内的地位高低啊。
那微胖的人继续说:“从之前京里来人,我就感觉你不对劲。这又算什么事儿?”
“这案子究竟是人家找上门来的,还是你给弄来的?”他道:“同那牧羊女扯上关系的,通通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说着做了一个要吐唾沫的表情:“真晦气!”
白意还是不说话,他走上前去,直接去看徐月莲的尸体。
张开镜就在后头软绵绵地劝道:“你说你,这是质问的时候么?咱们先将眼前的给处理了不行么?”
赫沙慈知道,白意可能已经意识到自己碰上大麻烦了,这不是报不报的问题,他担心的也不是昼镫司会不会派人下来。
牧羊女当初那个案子太邪性了,一家子因为一盏美人灯死绝。
这在他们这些常年维护美人灯,尽心尽力保美人灯的人来说,是一个会让他们听了,从心底感觉到不舒服的案子。
哪怕在当年的昼镫司,人们都竭力的想将这件事的帐,算在某个特定的人身上,下意识便不愿意往美人灯上深究。
毕竟若是一个人出了问题,无非为钱为权为情,但要是美人灯出了什么差错,整个昼镫司都会被撼动。
因为白意一直不回话,那些白讨了个没趣儿,被张开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着,给哄出了刑房。
出去的时候,他还没忘了伸一条腿,将这房门一勾,啪的一声将门给关上。
赫沙慈道:“没想到你人还挺好。”
她有点狎促的:“你不想把他们牵扯进来,但是我看,人家未必承你的情呢。”
白意淡淡道:“我知道。”
他看了赫沙慈一眼:“若是你隐瞒,我也绝不会承你的情。”
“我嘛,如果有不告诉你的事情,那不叫作隐瞒,”赫沙慈说:“这是因为你还不够资格。你承不承我的情,自然都无所谓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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