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幻境尽头2(1/2)

赫沙慈与柏舟在昼镫司门口分别。

她直接翘了班,去门口的茶楼吃了两份点心,喝了半壶茶水。

而柏舟则早早的拿着赏钱,去玩斗鸽子去。

最后一块儿点心塞进嘴里,赫沙慈站起身时猛地捂住嘴,险些吐了出来。

她起身慢悠悠踱着步子回去,脸色阴沉的像是风雨欲来的天。

随即,她在距离小贺府只有两条街之隔的桥头,被一个女人拦下。

绿江横过京城,其上架桥,桥头两侧郁郁葱葱的载着柳树。

每逢历春,赫沙慈打从这儿过,都得被柳絮呛出好几个喷嚏。

她一度想搬到桥北边儿去,离昼镫司近,来回方便,不必早晨披星,晚上戴月的。

然而昼镫司附近的地价,压根不是她现在能够支付得起的。

一个小贺府已经叫她有些左支右绌了,看上去,她好像比同僚光鲜些,其实赫沙慈兜里压没剩下几个钱。

光是买桥南头那片儿的地,她掏空了钱袋子,还借了贷。

后头立府,赫沙氏倒是出了钱,这才不至于让赫沙慈睡地皮上。

尤其自上月起,赫沙慈为了支付柏舟等属下的赏钱,将府里的厨子辞了。

在府里,如今是碧春下厨,虽说味道乏善可陈但好歹是热乎的,还便宜。

赫沙慈去茶楼吃,一顿要吃掉三天的饭钱。

还一时付不出来,只能挂着账待月底发了饷,一并勾销。

赫沙慈吞下去的那点儿茶水,在肚子里翻天覆地的转。

她冷冷的看着拦下自己的女人,皮笑肉不笑,道:“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

“早知道你会找到家这边,我便不去茶楼,给你来联系我的机会了。”

赫沙慈有些不耐烦道:“浪费钱。”

拦下她的女人,高个子,容长脸儿,有点点雀斑。

赫沙慈记得她也是昼镫司内的官员。也是个芝麻大的小官吏罢了。

赫沙慈都能像起来,这个女人叫林玟。

“赫沙慈。”她望过来,攥了攥手,然后向她摊开:“你今日悄悄去小汾村,是为了找这个吧?”

赫沙慈的目光落下去,只见她手中的,是一节灰白色的骨哨。

很短的一节,工艺非常粗糙,平常就挂在赫沙慈脖子上,藏在衣服里。

“小汾村里九副碗筷,八具尸体。”

林玟道:“第九个人是你。你杀了他们,然后在酒席上丢失了这枚骨笛。”

赫沙慈伸手去拿,林玟便猛地缩回手,盯着她。

“案发之后,接到通知前往现场的,是我。发现这个骨笛的,也是我。”

赫沙慈漫不经心的,向四周看了看,要下雨了,今日是大礼的鬼节,街上没有什么人。

她接口道:“发现后不上报,私自留下证据的,也是你。”

赫沙慈笑了:“你是我的同伙么?”

“不。”林玟道:“我发现这个骨笛的时候,其实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你。”

“哦?”

林玟沉默了片刻,道:“我是先发现库内调动有问题。”

“有人伪造了印章,用一份假的调度牒,替换了真的。”

“虽然这份调度牒上,只有时间的错误。”

“但正是因为这一点儿的错误,让你在不改变库存量记录的情况下,偷运出去八盏美人灯。还不能被人发现。”

林玟道:“我的职责与你不同,我像衙门里的衙役,有疑案,我要第一个去探查情况。”

“而你,永远在后方,负责整理我们带回来的消息。”

“所以,你在犯案之后,能够利用自己的职位,对我们提交上去的内容进行检查。”

“一旦发现与你不利的地方,便删掉修改,对不对?”

赫沙慈歪了歪脑袋,微笑着,并未作出任何回应。

“其实本来从这个案子的表面来看,最应当被怀疑的,是押解官那帮人。”

“可惜,”林玟的表情中露出一丝骄傲:“我在案发之前,提前发现了调度牒有问题。”

“押解官碰不到调度牒,假若只凭他们,一旦美人灯失窃,仓库查验时数量无法对应,便会立即露馅。”

“故而我在现场发现骨笛时,留了一个心眼儿。”

“我没有将它上报,选择了隐瞒。然后,我发现赫沙慈你,对这个案子突然很有兴致。”

“你反复要求查看卷宗,并且不断提出各种质疑。”

“好像你知道,现场一定遗留了什么似的。”

林玟笃定道:“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是你。”

“直到今日,我观察到你无故离开昼镫司,便尾随了你一段路。看见你进入了小汾村。”

林玟以一种尘埃落定的语气道:“好了,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她定定的望着赫沙慈,全身紧绷,等待着从她脸上,瞧见慌张,恼怒,空白等等情绪。

林玟在桥头等赫沙慈的时候,脑子里将这段对话演示了无数遍。

她确信,自己有把握在赫沙慈说出任何一句辩解时,都能彻底反驳,直到击垮赫沙慈的内心。

纂改昼镫司调度牒,偷窃美人灯,杀害八人。

无论是哪一条,都够她去吃牢饭吃到死了。

并且这还是最轻的刑罚,到偷窃美人灯这一步,赫沙慈一旦被发现,下场只有死。

她也调查过了,赫沙慈身手想当一般,不是林玟的对手。

赫沙慈年幼的时候生过大病。

她的脸色总雪白,天稍冷一些,便一丝血色都无。

林玟看着她的脸,便会不停想到,这是一个从雪原出来的孩子。

她去年进入昼镫司,到如今才一十七岁。

也算一十八,因为再过一个半月,便是她的成人礼。

昼镫司内早早的传,赫沙慈因为与父亲闹翻了,赫沙氏不会给她办这个礼。

假若赫沙慈到时候要过,他们这些同僚,去还是不去呢?

有些人因着出身不愿意去,虽说他们自己对此没意见,但族中老人,都是与赫沙氏交好的。

他们不敢去。

林玟从来没犹豫过这一点,她自己也有一个女儿。

她女儿只是一次生辰没过好,都要气得哭一整个晚上呢。

没客人的成人礼,要冷清成什么样子?可怜成什么样子?

若是赫沙慈请,她就去。

……如果她没犯下这些事情的话。

大抵是因为缺钱吧。林玟猜想,美人灯一盏千金,而赫沙慈的窘境,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她到时候,有没有钱去办这个礼,都很难说。

不管再怎么聪明,她因为年龄的限制,都聪明的有限。

然而赫沙慈只在被她拦下的时候,意外了一瞬间。

她阴沉的表情,反倒因为林玟的话语,而逐渐显得冰雪消融。

“这个啊,”赫沙慈笑了起来,她挠了挠头,几乎有些不好意思:“没办法啊,第一次嘛,总归是避免不了紧张的。”

“谁让他们倒下去的时候,还想跟我拼命呢?”

“我太紧张啦,骨笛被扯掉了,当天晚上回去才发现呢。”

“累得我气喘吁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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