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黄泥煨鱼,浊浪练功(2/2)

她逆着鱼鳞,刀身平贴,刷刷刷几下,鱼鳞便被刮得干干净净,没有伤到一丝鱼皮。

接着,小刀在鱼腹下一划,一个精准的开口,手指探入,一拉一扯,内脏被完整地拽了出来。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那条鲤鱼很快就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水!”

路明非默默递上水囊。

黄蓉用清水将鱼腹冲洗干净,然后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摸出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打开来,里面是晶莹的精盐,还有一些晒干的辅料,诸如花椒八角草果之类。

“你居然还随身带这个?”路明非有些惊讶。

“哼。”黄蓉得意地一扬下巴,“我离家出走,什么都可以不带,调料不能不带。”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失言了,连忙又闭上嘴巴。

假装忙碌,从路明非的草篓里翻出几片野姜和几根野蒜。

嗯,都是她采集草药的时候顺便收集的。

用刀背拍碎,揉出汁液,混合着精盐和花椒,均匀地给大鲤鱼的内外都涂抹了一遍。

“这黄河鲤鱼,常年吃泥沙里的东西,土腥味最重。”

她一边做,一边用眼角瞥着路明非,那神情仿佛在说看好了,这也是学问。

“必须用野姜和花椒的辛辣之气,才能把那股腥味镇住,再用草果八角提香。光是烤,是烤不透的。”

接着,她指挥路明非:“去,到河边,挖一大块黏性最好的黄泥,要湿的。别用表层的沙土,要挖深一点的胶泥。”

路明非依言照做。

黄蓉则在附近,找到了几片已经枯黄,但依旧宽大的残荷叶,用清水洗净。

等路明非抱着一大团黄泥回来,黄蓉让他用水将泥和成泥浆。

她用那几片残荷将整条鱼严密地包裹起来,裹了三四层,不留一丝缝隙。

外面再糊上一层足有两指厚的黄泥浆,做成一个椭圆形的泥团。

路明非看着泥疙瘩问:“这不也是准备做烤鱼吗?”

“这叫黄泥煨鱼,与叫花鸡有异曲同工之妙。”黄蓉纠正道,“用荷叶的清香,锁住鱼肉的汁水。用厚泥的均热,把鱼肉从外到内彻底煨熟。”

她指挥着路明非:“来,把火扒开,把这个泥团扔进最烫的炭火里,埋起来,对,用炭火盖住。”

埋好黄泥大鲤鱼,黄蓉洗干净手上的泥土,满意地坐在了火堆旁。

“等会就可以吃了。”

“要等多久?”路明非闻着炙烤黄泥的味道,也有些期待。

“急什么,至少要半个时辰。”黄蓉瞥了他一眼,“你急也没用,火候不到,里面不熟不好吃,你说的那些小虫子也杀不死。”

她练功没有耐心,偏偏在做好吃的这件事上,能从早做到晚。

“好。”

路明非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他不想浪费时间。

于是站起身,走到河边。

黄河的浊浪在脚下翻滚,轰隆作响。

冰冷的河风夹杂着水汽,迎面扑来,寒意刺骨。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只有篝火的光芒在他们身后跳动。

“喂,木头,你又干嘛去?”黄蓉看他站在河边发呆,忍不住问道。

“没事。”

路明非说着,脱掉了身上那件补丁叠补丁的外衣,,接着是中衣。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了一副日渐精悍结实的身子骨,在火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黄蓉意识到什么,猛地站了起来:“天这么冷,脱衣服,你不会是想下水洗澡吧?”

路明非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平静:“我在老家,每天都在江里练功。”

“老家哪里的江,能与黄河比吗?”黄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的黄河,水流湍急,暗流涌动,掉下去一个旋涡就能把人卷走。

更何况现在是深秋,这水温,跳下去,铁打的人都撑不住。

然而,路明非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在原地微微一屈,猛然发力。

噗通一声,一头扎进了奔腾不息的浊浪之中。

“路明非?”

黄蓉惊叫着一个箭步冲到岸边。

然而河面上除了咆哮的浪花,什么都没有。

路明非的身影,在跳下去的瞬间,就被那土黄色的巨浪吞噬。

黄蓉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个木头,他是不是疯了?

她才刚找到一个这么好玩的,这么与众不同的人,难道就要淹死在这里了?

这个笨蛋要是淹死了,她上哪儿再去找这么个好玩的木头?

黄蓉在岸边急得团团转,冲着河面大喊:“路明非,你听见没有?”

“你再不出来,我就下去找你了?”

说着,她就要下河去救人。

忽然,她停住了。

她感觉到脚下的河滩,在黄河巨浪的咆哮声中,传来了一阵阵额外的震动。

低头细看时,只见路明非沉下去的那片水域,水面之下被搅得泥沙翻涌,冒出一串串气泡。

黄蓉立时明白过来,那是路明非在练功。

这个疯子,他真的在练功。

因为担心路明非,黄蓉就这么站在寒风中,紧紧盯着那片水域,连火堆旁的温暖都忘了。

一顿饭的功夫,就在黄蓉开始担心路明非是不是已经力竭时,路明非忽然破开睡眠,从水里钻了出来。

“快,我拉你。”黄蓉立即冲过去,顾不得河水打湿鞋袜裙摆,伸出手去拉已经筋疲力竭的路明非。

路明非被黄蓉拉上岸时,累得气喘如牛,几乎虚脱。

他整个人跪倒在河滩上,剧烈地咳嗽着。

内力的急速运转让他的皮肤一片赤红,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黄蓉看着这个仿佛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少年,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良久,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路明非同学,你是怎么想到在水底练功的?”

路明非咳了半天,才缓过劲来,他抓过衣服擦着脸,声音沙哑道:“水底阻力极大,最能打熬掌力。”

“你以前天天都这么练?”黄蓉追问。

“在老家的时候天天练,过来这边,营养跟不上,很多时候都是在地面上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