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惊讯传回定良策 寒夜温情润心田(1/2)
柳湘莲归来时,已是次日黄昏。残阳如血,将西岐城的轮廓染上一层悲壮的暖金色。
他并未返回自己的居所,甚至未曾换下那身沾染了尘土与淡淡血腥气的白衣,便径直朝着武王姬发的核心议事厅疾步而去。
风尘仆仆,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那是真气损耗过度与内伤未愈的迹象,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锐利如昔,甚至更添了几分历经生死搏杀、洞悉邪恶本质后的冰寒冷冽,仿佛出鞘后饮过血的古剑,寒光迫人。
柳湘莲返回的消息,早有兵丁报告给姬旦。姬旦报告给姬发侯爷。
议事厅内,姬发端坐主位;尚父姜子牙手持拂尘,闭目凝神,仿佛在推演天机;姬旦、姬黄、林瑾、冯紫英等人皆肃立两侧,面色严峻。
宝玉和黛玉也被请了过来——此番探查结果直接关乎他们二人的生死存亡,无人敢有丝毫轻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等待最终审判般的压抑寂静,唯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当那抹熟悉的、带着征尘与寒气的白色身影终于出现在厅门口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然而,当目光触及柳湘莲略显狼狈的形容、感知到他身上那无法完全掩饰的虚弱气息时,刚刚落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沉甸甸地坠着。
“湘莲!” 姬发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蕴含着上位者的镇定,却也难掩对其安危的真切关怀,“辛苦了!情况如何?”
柳湘莲步履稳定地走到厅中,向姬发与姜子牙微微颔首致意,没有多余的寒暄与废话,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冷静,如同冰泉流淌,将他在那处邪恶山谷中的所见所闻,条理分明地陈述出来:
那覆盖半个山谷、暗红光芒流转、不断汲取生机的“蚀灵邪阵”;那些被妖法控制、如同行尸走肉般巡逻的傀儡;
那以无辜百姓血肉魂魄献祭、滋养邪阵的残忍行径;胡侃亲自坐镇核心阵眼,借助邪阵修炼的嚣张气焰;
以及山谷深处那隐蔽山洞中,数具被吸干灵韵、姿态扭曲的孩童干尸所带来的冲击与愤怒;
最后,是他如何被发现,如何搏杀,如何抓住机会,以近乎两败俱伤的方式,强行破开一处主要阵眼,可能暂时延缓或干扰了邪阵的运转效率。
随着他冷静却字字惊心的叙述,议事厅内的气氛如同被不断注入寒冰,愈发凝滞沉重,空气仿佛都要冻结。
尤其是当听到已有身具浅薄灵根的孩童惨遭毒手,成为邪阵试验品或“预热祭品”时,黛玉的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一股混合着悲伤、愤怒与恶心的寒意从心底直冲上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宝玉站在她身旁,同样是听得目眦欲裂,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俊美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牙关紧咬,从齿缝间挤出低吼:“畜生!胡侃这妖孽!妲己这毒妇!竟对稚子下此毒手!不报此仇,我贾宝玉誓不为人!”
“以无辜生灵血肉魂魄献祭,滋养此等夺天地造化、逆乱阴阳的邪阵,此等行径,实乃罄竹难书,天理难容!”
姜子牙缓缓睁开双眼,那双饱经沧桑、洞悉世情的眼眸中,此刻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愤怒火焰,更有一种对天道沦丧、妖邪横行的深沉悲悯,他抚须长叹,声音带着沉重的回响,“看来,那妖妃妲己,是铁了心要行这逆天之举,不惜践踏一切人伦底线,也要达成她那不可告人的目的了。”
“尚父,” 姬发面色沉凝如水,目光灼灼地看向姜子牙,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此‘蚀灵邪阵’,依您之见,可能破解?如何破解?”
姜子牙沉吟片刻,眉宇间笼罩着凝重的思虑,缓缓道:“蚀灵邪阵,据古老残卷所述,乃上古某支信奉黑暗之力的巫祭所创之禁术,其核心原理在于以特定符文引动地脉阴煞之气,构建能量循环,并以生灵魂魄为燃料,强行掠夺天地生机与灵韵,歹毒异常,有伤天和。破解之道,理论上在于其能量枢纽——阵眼。此等邪阵,通常设有数个主要阵眼,互为犄角,构成整体。若能以雷霆之势,同时摧毁所有主要阵眼,切断其能量流转核心,或可一举破之,令其崩解。”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严峻:“然而,谈何容易!阵眼之处,必是邪阵防护最为严密之地,必有重兵把守,且那狐妖胡侃亲自坐镇核心阵眼,其实力在邪阵加持下必然大增。若我方贸然强攻,一则伤亡难以预估,二则若不能在同一时间瞬间摧毁所有阵眼,只要有一处残留,邪阵便能迅速从其他阵眼汲取能量修复,甚至可能引发阵法反噬,后果不堪设想。打草惊蛇之下,恐令那妲己提前发动,或改变计划,届时更为被动。”
“难道……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邪阵继续运转,残害生灵,坐等那妖妃准备好一切,来抓宝兄弟和林妹妹吗?” 冯紫英性情刚烈,听到强攻困难重重,不由急声问道,脸上满是焦灼与不甘。
就在这时,柳湘莲再次开口,声音冷澈如冰,却带着一种洞悉关键的锐利:“我潜入观察时,曾留意到,那阵法虽在运转,吸纳生灵之力,但其光芒流转速度,以及胡侃自身借助阵法修炼时妖气增长的幅度,似乎都并非处于巅峰状态。或许……他们尚未完全准备好,邪阵的能量积累还未达到启动最终仪式的阈值。或者说……”
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脸色苍白的宝玉和黛玉,意思不言而喻,“他们尚未得到那个能彻底激活大阵、或者说作为大阵核心‘引子’的……关键祭品。”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更是雪亮。
妲己在等,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等待她那梦寐以求的、身负“补天石”宿慧与特殊灵韵的“祭品”就位。
宝玉和黛玉,就是她阴谋棋盘上,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两颗棋子。
黛玉强忍着心头的惊悸与翻腾的恶心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那种被当作猎物的恐惧与对遇害孩童的悲悯中挣脱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柳湘莲凭借超凡记忆临摹回来的、比古简上更为详细复杂的邪阵图案上,尤其是那几个被清晰标注出的、能量汇聚的主要阵眼位置。
她凝神细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将那扭曲诡异的符文走向,与之前古简上的神秘符号,以及《天工织要》杂篇中记载的几种用于净化织料、稳定灵性、甚至带有微弱封禁效果的辅助性灵纹相互对照。
忽然,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仿佛在黑暗中发现了一缕微弱的线索,不太确定地轻声开口道:“此阵的符文结构,其能量流转的某些节点走向,我观之……似乎与那古简上的符号,尤其是与《天工织要》杂篇中记载的几种‘清心’、‘固元’、‘辟邪’的辅助灵纹,有几分……隐隐的对抗、相克之意?并非完全相同,但其内在的‘理’,仿佛处于某种对立面……”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黛玉身上。
姬旦反应最快,立刻追问道:“林姑娘的意思是……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些古老的、代表着‘秩序’、‘净化’、‘生发’的灵纹典籍中,逆向推衍,找到克制甚至瓦解这代表‘混乱’、‘侵蚀’、‘掠夺’的邪阵的方法?”
“未必是直接、彻底的克制,” 黛玉微微蹙着秀眉,努力梳理着脑海中那些纷繁复杂的线条与感悟,指尖无意识地在身旁的案几上轻轻划动,仿佛在模拟着某种能量的碰撞与消长,“邪阵庞大而邪恶,直接对抗恐非易事。但或许……能从中找到干扰其特定能量节点运转的方法,或者……在其结构的关键薄弱之处,预先埋下某种‘种子’或‘隐患’,待其全力运转时,从内部引发紊乱?就像……就像织布时,若是在经纬关键处预先埋入一根性质相斥的丝线,平时无碍,但一旦受到巨大拉力,便会从此处率先断裂……”
她尝试用自己最熟悉的领域来比喻这玄奥的道理。
她抬起头,目光带着探询与希冀,望向在场学识最为渊博、见识最为广袤的姜子牙,“尚父学究天人,通晓万物生克之理,不知对此有何高见?”
姜子牙看向黛玉的目光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激赏与惊叹之色,他抚须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遇到知音的欣慰:
“林姑娘心思之机敏,悟性之超绝,实在令人惊叹!所言不无道理,甚至可能直指关键!天地万物,莫不在阴阳五行生克制约之中。邪阵虽厉,其力量根源亦跳不出此天地法则。它既然是以‘掠夺’、‘侵蚀’为核心,那么必然存在与之相悖的‘守护’、‘净化’之力可以克制。若能深入研究这些上古灵纹与邪阵符文的生克关系,寻其能量流转之脉络,以正合,以奇胜,或可找到四两拨千斤之法,事半功倍!老夫需即刻与姑娘、旦公子一同,仔细参详这些符文与灵纹,或能有所发现!”
最高级别的机密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灯火加了一次又一次灯油。
最终,在姜子牙的主持下,结合各方信息与判断,定下了应对此次危机的初步策略:
一方面,由姜子牙亲自牵头,联合黛玉、姬旦,以及西岐网罗的几位精通符文古篆的学者,组成一个核心研究小组,日夜不休,全力剖析“蚀灵邪阵”的符文原理与能量结构,重点参考《天工织要》杂篇及相关古籍中记载的净化、封禁类灵纹,寻找其生克关键,力求在最短时间内,找到行之有效的干扰或破解之法,哪怕只是局部的、延迟性的手段,也可能在关键时刻改变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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