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楼船焚江（2/2）

“当！”刀剑交击，火星四溅！杜韬武艺本就不弱，此刻存了死志，更是招招搏命。赵石没料到这老将如此刚烈，一时竟被逼退两步。但杜韬毕竟年长，又久疏战阵，更兼心气已沮，数合之后，便被赵石一刀震飞了长剑，踉跄后退。

赵石得势不饶人，踏步上前，刀光如匹练般斩下！

“噗——”

血光迸现！杜韬僵立原地，低头看了看胸前深深嵌入的刀锋，又抬眼望向赵石，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叹息，随即眼神涣散，仰面倒在滚烫的甲板上。鲜血迅速蔓延，与流淌的油脂、污水混在一起，又被火焰迅速蒸干、碳化。

鄂岳观察使、长江中游最后的唐军水师统帅杜韬，就此毙命于自己燃烧的旗舰之上。

赵石一刀枭首，将杜韬的首级挑起，高举过顶，运足中气，暴喝道：“杜韬已死！降者不杀！”

这一声怒吼，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传遍了一片狼藉的楼船，并随着风与火，向着整个芦花荡战场扩散开去。本就濒临崩溃的唐军残余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都督死了！”

“快逃啊！”

“投降！我们投降！”

哭喊声、求饶声四起。越来越多的唐军士卒丢弃兵器，跪倒在尚未被火焰吞噬的甲板上、岸边，或直接跳入江中，举手投降。

周琮指挥的靖海营主力舰船，此时已完全控制了湾口，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救起投降者，扑灭尚未殃及己方或仍有价值的船只上的火焰（主要是一些载有物资的运输船），并彻底摧毁那些无法挽救的唐军大型战船，尤其是剩余的两艘楼船，在集中火器和撞击下，也相继燃起冲天大火，缓缓倾覆。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曦艰难地穿透尚未散尽的浓烟，照亮芦花荡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末日景象。江湾水面上漂浮着大量焦黑的船骸、残破的帆索、浸泡得肿胀的尸体以及各种杂物。岸边营寨废墟仍在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焦臭。唯有“靖海”、“黄”字大旗，在几艘基本完好的“快鹞”船头傲然飘扬，宣示着这场惨烈水战的最终胜利者。

周琮站在“快鹞一号”船头，面色沉凝，并无多少大胜的喜悦。这一把火，烧掉了杜韬的鄂岳水师主力，也几乎烧光了长江中游唐军的水上脊梁。北伐军东进的最大障碍，已然扫除。然而，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景象，同样提醒着他战争的残酷与新式武器的可怖威力。他遥遥望了一眼江陵方向，心中明了：经此一役，长江中游，乃至整个南国的水陆格局，将彻底改写。而北伐的洪流，在扫清了这最后一道强劲的拦江铁索后，将更加无可阻挡地，奔流向它既定的目标——那帝国的腹心，与权力的巅峰。

楼船焚江，樯橹灰飞烟灭。一个时代的水上霸权，在烈焰与爆炸声中，凄然落幕。而另一个以火焰与钢铁为标志的新时代，正乘着血与火的风帆，隆隆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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