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州县望风降(2/2)

“老丈,”黄巢拦住一个刚从衙门里出来的、穿着粗布衣衫的老者,客气地问道,“敢问这‘民务所’,办事可还便利?新任的……官长,待人如何?”

老者打量了黄巢几眼,见他气度不凡,身后跟着的人也精悍,不敢怠慢,拱手道:“这位先生是外乡人吧?咱们这儿刚换了天,这‘民务所’……也就开了几天。办事嘛,比从前那些胥吏倒是快些,也没什么需索。里面那位主事的王先生,听说是本城的穷秀才,人挺和气,就是……就是问的事儿太多,田亩、丁口、历年赋税,都要重新登记造册,还要街坊四邻作保,麻烦得紧。”老者说着,摇了摇头,但语气里抱怨多于愤恨,“不过,前几日确实开了官仓,给像俺这样的孤老发了些陈米,说是大将军的恩典……唉,这世道,有口吃的,能不挨刀兵,就算不错喽。”

黄巢点点头,谢过老者,转身离开。老者的态度颇具代表性:对新政权谈不上多拥护,但对旧官府也无留恋,最看重的是实际的生存与安定。北伐军的“开仓济民”和相对清廉的作风,初步赢得了这样的民间观感。但更深入的“清丈田亩”、“分田到户”,必然会触动现有利益格局,那时才是真正的考验。

回到船上,亲卫统领递上一份刚收到的军报,神色略显凝重:“大将军,林将军急报:前锋已抵近汝州。汝州刺史张归厚(虚构人物)聚兵万余,据城不降,并焚烧城外民居,坚壁清野。刘巨容部前锋约五千人,已出鲁阳关,似有向汝州靠拢迹象。此外,颍昌府(今许昌)方向,唐军调动频繁,疑有重兵集结。林将军请示,是强攻汝州,还是绕过,直扑颍昌?”

黄巢接过军报,快速浏览。汝州,洛阳南面的重要屏障,终于出现了像样的抵抗。张归厚此人,似乎是个死硬派。刘巨容的部队也终于动了,虽然动作迟缓,但毕竟是一支生力军。颍昌方向的异动,更表明唐廷开始认真应对,试图在洛阳以南组织起一道防线。

“望风而降”的轻松阶段,结束了。真正的硬仗,即将开始。

黄巢走到舱室悬挂的舆图前,目光在汝州、鲁阳关、颍昌几个点之间来回移动。林风的中路军如同楔入中原腹地的利刃,势如破竹,但也正因为推进过快,侧翼开始暴露,后勤线拉长。唐军显然抓住了这个时机,试图在汝州-颍昌一线组织反击,将北伐军前锋阻截甚至包围。

是停下来,先啃下汝州这块硬骨头,打掉唐军的阻击点?还是凭借机动力,绕过汝州,直扑防御可能尚未完备的颍昌,甚至冒险直插洛阳?不同的选择,意味着不同的风险与机遇。

江风透过舷窗吹入,带着深秋的凉意。船身在汉水的微波中轻轻摇晃。黄巢的手指,最终坚定地落在了“汝州”之上。

“传令林风,”他声音沉稳,不容置疑,“集中力量,速克汝州!不必惜代价,但求速胜!打出我军的威风,让张归厚的人头,告诉所有还在犹豫的唐官唐将,抗拒天兵的下场!对刘巨容部前锋,派精锐骑兵牵制袭扰,迟滞其与汝州守军会合。攻克汝州后,不必急于北上,稍作休整,补充粮秣,然后——”

他手指向北移动,划过颍昌,直抵洛阳:“兵锋直指洛阳!告诉全军将士,伪唐的棺材板,就在眼前!第一个踏进洛阳城的,官升三级!”

命令被迅速加密,以最快的速度发往前线。黄巢知道,攻克汝州,将是一场血战,也会成为北伐以来最严峻的考验。但这一关必须过,而且要过得漂亮。只有用一场无可争议的胜利,彻底粉碎唐军在洛阳以南组织防线的企图,才能将“州县望风降”的势头,真正转化为摧枯拉朽、直捣黄龙的洪流。

船队再次起锚,逆着汉水,继续向西,向着更接近前线、也更接近风暴中心的方向驶去。沿途,仍有归降的消息零星传来,但黄巢的心,已全然系于汝州城下即将爆发的血火。北伐的棋局,到了需要落下最关键、也最沉重一子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