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九天垂海云 5(2/2)

陆纶道:“有这两桩,大抵已可保国内不出乱子。至于边患,便要陈太保去思量了。只恐燕楚得知我国内闹灾,要起兵来犯,趁火打劫。但兵事非我所长,乃是陈太保的职分了,也不必我来多事了。另有一桩,倘若当真有了灾情,还要借贷种子,过冬粮等事。但这些不是急务,不妨从长计议。还有一件,便是只恐有一起奸商,借秋粮欠收之机,囤积居奇、坐地起价,以致粮价高涨,借机敛财。若如此,虽不至闹出民乱,却只怕盗抢之事难禁。”

“嗯。”这又是民政了,陈封却也留了心,才知民政之中有这许多门道。他要藏拙,便不开口,只等陆纶说下去。

陆纶道:“这事虽是民政,却也牵扯陈太保调拨军粮。要平抑粮价,只得调粮入市,以官价售粮。倘若仍有冥顽不灵的奸商,也要正法几个,以保粮价低平,教百姓买得起粮。但要平抑粮价,仍要预备许多粮,只怕不比赈济粮要少。陈太保既应允了调拨军粮,入市与赈济是一样的,只得待查清各地有多少存粮后,再斟酌着分拨入市与赈济了。”

陈封仰头笑道:“陆公此言,我纵不应也得应了。也罢,都是国事,我既善始,便也要善终才好。终不成管了一头,却不顾另一头了。总归我军粮留一些,余下的都交与户部,由陆公处置便是。”

陆纶笑道:“善哉善哉,陈太保这等大仁大德,神鬼皆敬,福报绵长。”

陈封道:“岂敢。我等施政,但求上无愧于君,下无愧于民而已。”说罢又看崔言,道:“既是此事已议定,便是如此了。却不知崔相公可还有事么?”

崔言缓缓摇头道:“这等大事,陈太保只言片语便已决断,崔某叹服。此事既决,便各自散去,若有事再禀与陈太保便是。”

陈封还未开口,便听一个声音道:“太尉、崔相公,职下有话要说。”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是坐在左首末席的秦玉。陈封道:“璧城有话但说无妨。”

秦玉道:“诸公议定之事,下官听了,已是受益匪浅。然有一事下官不明,请诸公赐教。现下才入七月,旱灾还未成,倘若七八两月有了雨,收成虽较往年少些,只怕百姓也可糊口。况且今年圣上已减免了赋税,百姓也不至便断了粮。然诸公议来议去,却只议旱灾已成,如何赈灾之事,却未议如何教天下雨,教旱灾不能成之事。却是为何?”

众人一齐望向秦玉,唯有崔言一人已变了颜色,道:“璧城休要胡说,人如何要天下雨?纵议了也是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