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本王的地盘上,没有意外!(1/2)

天光从山壁的裂缝里漏下来,灰白色的,照得崖底像个巨大的坟坑。

河水是浑的,卷着烧焦的木头块和破布条子,哗哗地冲刷着石头。

空气里那股烂泥、血腥和皮肉烧焦后混合的味儿,熏得人五脏六腑都往上翻。

雷豹半跪在水里,河水刚没过他膝盖,已经冻得他小腿没了知觉。

他伸手,从泡得发白肿胀的尸体发髻里,拔出一根东西。

一根银簪。簪头是朵梅花,被尸水泡过,那点银光都显得阴冷。

雷豹的手抖了一下。

他认得这根簪子。王爷让他送去北境的画像上,苏侧妃就戴着这个。

他不敢抬头看崖顶,他知道王爷就在上面看着。他只能听见风声,还有自己胸腔里擂鼓一样的心跳。

“王爷。”

雷豹单膝跪在悬崖边,双手举着那根簪子,头埋得死死的。

“崖底......都查了。苏家一百一十三口,都在。只是......都毁了,分不清谁是谁。只......只找到了这个。”

没人说话。

只有风声,呼呼地刮过箫宸的耳边。

他没伸手去拿。

他就那么站着,盯着雷豹掌心那根细细的簪子。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发了疯,把她按在床上撕她的衣服。

这簪子掉下去,在地上磕出“叮”的一声脆响。

她没哭也没闹,等他完事了,自己默默爬下床,把簪子捡起来,用袖子一点点擦干净,又插回头上。

那动作很慢,很轻。

好像那不是一根簪子,是她的骨头。

现在,这根骨头,又插在一堆烂肉里。

箫宸的指尖,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抽动。

他终于伸出手,不是去拿,而是用指尖,极快地碰了碰那朵冰冷的梅花。

一下,就缩了回来。

像被火燎,又像被冰冻。

一股气,从他胸口最深的地方,猛地蹿上来,堵住了他的喉咙。他张开嘴,想呼吸,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卿言为什么将这根簪子做为信物带给苏家人?那些血肉真的是苏家人吗?

他跑了三天三夜,没闭过一次眼,马都跑死两匹。

就为了来给苏家人收尸?

不,连尸体都没有。只有一堆分不清谁是谁的烂肉,和一根他赏下去的破簪子。

他像个笑话。

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嗬......嗬嗬......”

他喉咙里先是挤出几声卡住的怪响,然后那声音才冲破喉咙,又高又尖,像野兽临死前的哀鸣。

他笑着,肩膀剧烈地抖动,整个人都在晃,像随时会散架。

周围的玄甲卫,连呼吸都停了。

笑声,停得跟来时一样突然。

箫宸低下头。

他眼睛里那股子血红褪了,变成一种烧尽一切后死灰般的黑色。

那黑色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恨,就是一片虚无,比悬崖下的云雾更空。

“传令。”

他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又干又哑。

“把下面那些东西,都给本王捞上来。用最好的楠木棺材,一口一口装好,运回京城。”

雷豹整个人一僵:“王爷,那些是罪......”

话没说完,箫宸已经一脚踹在他胸口。

雷豹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砸在地上,喉咙里一甜,喷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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