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跑得再快,也总会留下印子!(1/2)

上京,初雪。

细碎的雪籽子混着冷风,往人脖领子里钻。

摄政王府的朱漆大门发出悠长的声呻吟,被从里面推开。

门外,是黑压压一片肃立的玄甲卫,和他们身后那一百多口黑漆漆的楠木棺材。

雪籽落在棺盖上,瞬间就化掉,留下濡湿的水痕。

没有哀乐,没有白幡。

棺木被依次抬进府中,压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咯噔”声,在敲击所有人的心上。

府里的下人们,都尽量躲在廊柱后,伸长脖子,大气不敢出,更不敢露出身影来。

“那就是苏家的......听说全没了......”

“侧妃娘娘也......你看王爷那脸,黑得能滴出水......”

“要我说,她就是自寻死路,好好的侧妃娘娘不做,偏偏偷跑去见罪臣......”

议论声像蚊子哼,刚几句就被箫宸森冷的目光掐断。

他翻身下马,缰绳脱手,看都没看。

他径直往里走,玄色的披风在身后拖出一道冰冷的弧,卷起几点将落未落的雪。

脚步凝滞,缓缓走向碎玉轩。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每次都带着征服的欲望和怒火。

今天,这条路上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片枯叶,都像在嘲笑他。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老梅树,枝丫光秃秃的,挂着几点将融未融的雪。

树下的石桌石凳,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桌面上还有几片被风雨打落的枯叶,已经干得卷了边。

什么都没变。

也什么都变了。

那个总穿着一身月白衣裙,坐在这里看书的影子,没了。

空气里那股她身上独有的,混着药草味的清冷香气,也散得一干二净。

他知道那是假的,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清荷跪在门边,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最后一片叶子。

“她......留下什么话没?”箫宸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清荷的头埋得更低,声音从地缝里钻出来:“回王爷......娘娘......什么话都没留下。只是......爱看窗外......”

“那日奴婢睡得有些昏沉,醒来时就发现娘娘不见了。”

她怎么会有比自己脚程还快的马?

莫非......

箫宸的心脏被一只冰手攥紧,拧得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他迈步跨进卧房。

一股尘封的、混合着药渣和脂粉的冷香扑面而来,呛得他喉咙发痒。

床铺收拾得很干净,被褥叠得有棱有角。

他就是在这张床上,一次次发疯,看她咬着唇,眼底一片死寂。

他以为那是他的胜利,现在才明白,那只是活死人对疯子的无声怜悯。

箫宸的视线,忽然被床头那个小小的黄花梨木盒黏住。

他认得,那是她放药材和那些瓶瓶罐罐的地方。

鬼使神差地,他走过去,抬手,打开了盒盖。

除了几包用油纸裹好的药材,盒子底部,还躺着一张叠起来的纸。

箫宸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那张纸,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猛地缩回。

他盯着那张纸,像在看一条毒蛇。过了许久,他才再次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将它捏了起来。

纸上是她清秀又带钩的字迹。

“雪梨银耳羹:润肺。王爷近日咳声不止,宜用。”

“山药莲子粥:安神。王爷夜不安寝,宜用。”

“......”

一张纸,密密麻麻,写了七八道汤羹。每一道后面,都用小字,标注着他的“毛病”。

落款的日期,是他离京去一线天送死的前一天。

他记得那天。他闯进来,掐着她的脖子,逼问她,看她吐血,然后像个逃兵一样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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