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想收回你的线?(1/2)

慈宁宫的夜,是冷的。

月光像层薄霜,铺在琉璃瓦上,却照不进西暖阁的窗。

苏卿言没点灯,就那么静静坐在窗边。

她手里捏着那本刚被太后亲笔加了名字的嫁妆礼单,指腹一遍遍地,摩挲着封皮上那几个墨迹未干的字。

“林婉苏氏”。

林婉。

她的母亲。

那个在镇国公府的族谱上,被遗忘了二十年的名字,如今终于从尘埃里被捡了起来,落在纸上。

但这不够。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薄薄的册子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这只是第一步,是她从沈云烟那头老狐狸嘴里,撕下的第一块肉。

她要的,是把这个名字,重新用金漆描摹,堂堂正正地钉回镇国公府的门楣之上。

她要让所有欠了林家,欠了苏家的人,都用自己的血,来洗刷这两姓蒙上的所有污垢。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浓郁的药味混着宫女秋菊怯生生的声音飘了进来。

“主子,太后娘娘赏的安神汤。”

苏卿言头也没回。

“倒了。”

两个字,没有一丝温度。

秋菊的脚步在门外顿了一下,随即只剩下碗被端走的轻微磕碰声,再不敢多问一句。

这慈宁宫,从梁柱到砖瓦,都浸透了沈云烟的味道。谁敢喝她亲手递来的东西,等于把自己的脖子送到了绞索下。

苏卿言从袖子里摸出折好的宣纸,就着窗外那点微光,缓缓摊开。

上面是她刚才用喝剩的茶水,在桌上画出图案,又用纸小心拓印下来的。

一枝光秃秃的梅花簪,旁边孤零零地缀着一片荷叶。

她的视线落在纸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三年前,她刚入王府不久。永安公主赵珺来府里寻箫宸的麻烦,却把气撒在了她身上,扬手就是一鞭子。

她躲闪不及,眼看那带着倒刺的鞭梢就要抽在脸上,一道瘦弱的身影却猛地扑了过来,用后背死死护住了她。

是清荷。

鞭子落下,皮开肉绽的声音闷得吓人。

清荷疼得浑身发抖,咬着牙没掉一滴眼泪,回头冲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姐,别怕。”

苏卿言猛地屏住呼吸,胸口像是被那道旧鞭伤狠狠烙过,闷得发疼。

这个世界上,真心待她的人,不多。

清荷是其中一个。

所以,她必须赌。

她用指甲尖,在梅花最中心的花蕊上,用力摁下清晰的凹痕,像一个无法抹去的记号。

做完这一切,她把纸重新折好,走到门边,叩了叩门板。

门外守夜的小太监立刻惊醒,连忙凑了过来:“小姐有何吩咐?”

苏卿言从门缝里塞出一小块碎银,和那张纸。

银子掉在小太监手心,那重量让他呼吸都重了几分。

“城西,摄政王府后门。”她的声音又干又哑,贴着门缝钻出去,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戌时三刻,后门换防,守卫最松。你把这个,亲手交给一个叫清荷的丫鬟。记住,是亲手。”

小太监捏着银子,连连点头,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

“再告诉她,”苏卿言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彩妆堂的秦掌柜,明日申时,在后院雅间备好了上等的金疮药,等她过去。她妹妹的脸,不能再拖了。”

门缝无声地合上,隔绝了小太监谄媚的应承和远去的脚步声。

苏卿言回到窗边,重新坐下,目光穿透重重宫墙,投向摄政王府的方向。

清荷。

这张纸,是她撒出去的网,也是她递出去的刀。

梅花簪,是箫宸给她的羞辱,也是她们相识的开端。

荷叶,是清荷的名字。

而花蕊上那个被她指甲摁出的凹痕,是催她行动的死命令——旧主有难,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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