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丧事我包圆了(2/2)
屏幕熄灭前,他看见名录里第七个残响的备注栏突然跳出一行字:“宿主意志强度:97%。”而在最下方,原本空白的“观测者”条目里,浮现出半枚印章——和他指节上的残响印章,纹路完全吻合。
他摸了摸发烫的指节,裂纹里的幽蓝液体还在流动。
那些细碎的光斑,此刻看起来像极了……无数双眼睛。
沈夜合上笔记本的动作重得几乎要捏碎塑料外壳,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他盯着屏幕熄灭前最后一跳的光标,喉结滚动两下——那些在数据流里游弋的碎片终于拼成了完整的图案:从三个月前第一个找上门的诡异事件开始,每一次死亡、每一道残响,都是被精心设计的筛选程序。
原来我们不是猎人,是标本。他低笑一声,声音里裹着冰碴子。
后颈的静默者芯片突然发烫,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猛地扯松领口。
这不是疼痛,是某种信息过载的灼烧——那些被系统刻意模糊的记忆正在翻涌:周文渊死时攥着的半张青禾集团工牌,青禾实验室地下三层那排标着echo-01echo-06的冷冻舱,还有镜屋婚礼里柳元白癫狂时喊的第七个数据节点。
他转身走向店铺最里侧的橡木书架,指尖在《江户怪谈》和《民国志怪钞》之间划过,第三块木板发出轻响。
暗格里七枚银色芯片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幽光,每一枚都贴着褪色的便签:林小满·溺亡赵猛·火焚张姨·坠楼……这些是他从每个死者遗物里来的,当时只当是纪念,现在看来,每一枚都是青禾集团的意识提取记录卡。
要当终端?他把芯片一一插入静默智库的主控槽,金属触点咬合的脆响像极了锁扣闭合的声音,先问问我的残响答不答应。
纸扎人被他从展柜里抱出来时,褪色的红绸带还沾着镜屋的灰尘。
沈夜将铜线缠上它细瘦的手腕,神经接口模拟器的绿灯次第亮起时,他摸到纸扎人关节处残留的浆糊——这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引魂童子,是回音壁计划的信号接收器。
反向输出情绪波。他对着静默智库输入指令,声音轻得像在哄睡,林小满的遗憾是没能给女儿织完毛衣,赵猛的不甘是工地欠薪还没讨回,张姨的牵挂是阳台那盆快枯死的绿萝......
控制台屏幕猛然炸开一片星芒,刺目的光辉撞上墙壁,竟在壁纸花纹间投下七道游走的影蛇。
电流沿着地板缝隙蔓延,插座爆出几点火花,连头顶的日光灯也开始频闪。
沈夜还没来得及后退,七道彩光已破壳而出——如同挣脱封印的灵蛇,缠绕着铜线向上攀援,尽数没入“阿七”的纸糊胸腔。
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了呼吸声——微弱、颤抖,却真实存在。
再下一秒,街对面早餐铺的收音机“啪”地亮起红灯。
沈夜推开窗,凌晨三点的风裹着炸油条的油香灌进来,却掩不住那道穿透晨雾的诵念:我们曾死于谎言,今日以真名归位。此生未竟之愿,由沈夜代记。
声音像涟漪般扩散,便利店的收音机、报亭的旧电视、甚至路过的外卖员电动车上的蓝牙音箱,全都同时响起这串整齐的诵念。
苏清影站在他身侧,手里端着杯温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凉的手背:是残响们的声音。
他们在给自己正名。沈夜的喉结动了动,视线落在静默智库跳动的波形图上——七道情绪波不再是零散的光点,正在编织成一张温暖的网。
诵念持续到第七分十三秒时,尾音突然变了。
爹,我回家了。
童声像颗糖块掉进热可可,甜得人心尖发颤。
沈夜猛地转头看向,纸扎人的面具不知何时滑落到地上,露出底下一张与小桃七分相似的脸——不是纸糊的,是有血有肉的,眼睛里还挂着没掉下来的泪。
“哥哥……”她声音轻得像梦呓,“我只是借了‘阿七’的身体说句话,很快就要走了。”
沈夜伸出手,又在半空顿住。
纸扎人却先一步扑过来,小小的胳膊环住他的腰,体温透过衬衫渗进来,是活人该有的温热——但指尖按下去,没有脉搏跳动。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沈夜低头看着怀里的——不,是小桃,她发顶还沾着点浆糊,像极了三天前在镜屋捡起她木簪时,她偷偷往他口袋塞糖块的模样。
他们不是燃料。他对着空气说,像是说给所有残响听,也像是说给某个藏在暗处的观测者听,是档案。
而我,是他们的保管员。
就在小桃说出“太阳要出来了”的同时,某处黑暗之中,一台编号echo-07的显示屏骤然熄灭。
监控室角落的老式座钟 “当” 地敲响七下,钟摆上刻着的 “回音” 二字曾属于初代守墓人,相传每当第七人觉醒,这钟便会自鸣七声,此后便要沉寂百年;与此同时,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进 “夜幕剧本杀” 店内,沈夜正耐心地给小桃梳着辫子,铜镜里清晰映出他微扬的嘴角,还有窗外渐渐褪去朦胧、变得清晰的街道,这时苏清影走过来,把一杯温水轻轻塞进他手里,水温刚好熨帖掌心,沈夜低头喝了一口,忽然尝到一丝甜味 —— 他不禁疑惑,她是什么时候悄悄放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