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这班我自己接了(1/2)
雨丝裹着焦糊味钻进鼻腔时,沈夜的指尖在伞柄上轻轻叩了三下。
湘妃竹手套与伞骨相触的脆响,混着雨滴打在伞面的鼓点,像极了陈婆教他的“红伞三忌”持法——不借、不修、不回头,每一下都踩在某种玄而又玄的韵律上。
“客官。”
阴恻恻的童声从左侧传来。
两个提灯纸童不知何时立在五步外,青灯与赤灯在雨幕里晕出模糊的光斑。
矮纸童的指尖渗出半张黄纸,墨迹未干的“二渡:焚屋幼女,骨烬未安”八个字还在往下滴墨,落在泥里便化作一缕青烟。
空气突然升温。
沈夜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那是“焚身者”残响在躁动——第三次死亡时,他为救困在火场的老人,被坍塌的房梁砸中,皮肤在烈焰中蜷曲成黑炭的灼痛,此刻正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
**火光中,一只布满烫疤与青筋的大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嘶哑着喊:“别管我!快走!”**
他闭了闭眼,意识海里银红交织的火舌灵体突然一顿,像是被什么拽住了尾尖。
**自从“静默者”学会安抚其他残响后,这些死去的记忆碎片偶尔能短暂协同运作,像一台锈蚀的计算机重新接通了线路。**
是“静默者”,那个总缩在角落的灰雾残响,正用数据流将“焚身者”的光团轻轻包裹。
“谢了。”他在心里默念,再睁眼时瞳孔泛着幽蓝,那是“锈肺”残响启动的预警——能过滤九成有害气体的被动能力,此刻正将焦臭味压在鼻腔最深处。
他戴上手套的手稳稳抬起,接住黄纸的瞬间,伞柄裂缝处泛起一丝温热——“第七人”残响的感应,像母亲当年摸他额头时的温度。
幻象来得毫无征兆。
雨水突然凝固在半空,沈夜的鞋跟陷进松软的焦土。
眼前的乱葬岗化作一片火海,烧得扭曲的房梁正“咔嚓”作响,墙角蜷着个穿花布裙的小女孩,她的头发沾着火星,却不哭不喊,只是用指甲拼命抠着烧黑的墙皮,指缝里渗出的血珠落在地上,竟开出暗红的花。
“我来接你了。”沈夜撑开油纸伞,伞面的暗红刻痕在火光里泛着妖异的光。
他没念阴司给的咒文,而是哼起昨夜苏清影从《往生谣集》里翻出的童谣:“月光光,秀才郎,骑白马,过板桥……”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在火海里荡开层层涟漪。
小女孩的手指突然顿住。
她缓缓抬头,被烟熏得黢黑的脸上,两只眼睛亮得惊人。
那不是冤魂的空洞,倒像是被什么唤醒了记忆——她望着沈夜手中的伞,望着伞面若隐若现的“勿归勿念”血字,嘴角竟扯出个模糊的笑。
黄纸从她口中飘出时,沈夜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那是张薄得透光的纸,边缘还沾着未烧尽的炭灰,可当它触到伞面的瞬间,整座火场突然开始崩塌。
焦土化作血水渗入地底,凝固的雨珠“唰”地落下来,打在他后颈,凉得刺骨。
“伪情惑魂,欺瞒阴阳。”
沙哑的金属音裹着寒风灌进耳朵。
沈夜猛地转身,判官的黑袍已近在咫尺,青铜秤的秤杆正缓缓倾斜,秤盘里浮着那片刚燃尽的黄纸,另一侧却压着团暗红的雾气——是他的血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