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名字,自己会喊(2/2)
戴黑色口罩的男人举起空白相框,镜面泛着油彩般的扭曲。
那是“记忆猎人”的“归档器”,专收即将消散的残响宿主,把他们的存在封进相框,变成无人问津的老照片。
沈夜抬头时,相框边缘已渗出黑雾,像无数只无形的手要扒开他的皮肤,指尖传来冰冷黏腻的触感,如同深水灌入耳道。
但当那股吸力触及他时,十六道残响突然合拢——
溺亡者的冰晶咔嚓炸裂,瞬间覆满镜面,寒气顺着相框蔓延,猎人的手指冻得发紫;焚身者的火焰轰然腾起,舔舐木框,焦糊味混着皮肉烧灼的气息扑鼻而来;映影者的残光逆着黑雾钻回猎人眼底,他瞳孔骤然放大,仿佛正被迫观看自己一生中最恐惧的记忆。
猎人的口罩滑下半边,露出扭曲的脸。
他惨叫着松开相框,那东西“砰”地炸成碎片,每片玻璃上都浮着沈夜的脸:有被红绳绞碎时的血痕,有溺亡时泛青的唇,有被无数只无形之手撕扯前的冷笑——全是他死亡时的模样,却都在说同一句话:“我还活着。”
猎人捂着眼睛蜷缩在地,指缝间渗出鲜血。
沈夜弯腰捡起会员卡,吹掉上面的玻璃渣。
远处小学门口,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拽了拽母亲的衣角:“妈妈,那个哥哥……是不是叫沈夜?”
母亲皱着眉要呵斥,女孩书包上的剧本杀徽章突然嗡鸣。
那是三年前“血色婚礼”主题本的周边,沈夜亲手设计的,此刻正泛着和他背脊碑影一样的红光。
“你们想让我无声无息地消失?”沈夜望向城市中心的总坛方向,千座石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片沉默的坟场,“好啊。”他指尖轻点后颈,碑影的凉意顺着血管窜遍全身,“可我的残响——它们不想闭嘴。”
风里突然响起十六道声音的合鸣,有溺水时肺部灌水的呛咳,有焚身时皮肉焦裂的噼啪声,有坠楼时呼啸而过的风声,最后都汇集成同一个名字:“沈夜。”
这声音撞碎了便利店的玻璃,震得红绿灯乱闪,连总坛千碑都跟着轻颤。
裴昭握紧碎裂的玉笏,看着主碑上的血字彻底凝实,终于露出一丝慌乱——他从未想过,所谓“残响”,竟能是最锋利的刀。
苏清影在地铁站台看了眼手机。
七点二十,距离约定的接头时间还有十分钟。
她攥紧口袋里发烫的便签,望着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倒影——发梢沾着古籍室的墨香,眼底却燃着团火。
城西废弃钟楼的尖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那是他们第一次合作破解“镜中谜题”时的据点,沈夜说过:“如果有天我被世界忘了,你就去钟楼敲三下,我听得见。”
地铁进站的风掀起她的衣角,她踏上车厢的瞬间,口袋里的便签烫得更厉害了。
地铁穿行于地下隧道,灯光在玻璃上映出重叠的人影。
她数着站名,掌心压着便签,仿佛能感受到另一端的脉搏。
车厢广播报站时夹杂着杂音,像是有人在低语:“沈夜……沈夜……”
她猛地抬头,四周乘客神色如常——但书包上的徽章,正微微发烫。
衣领里藏着的铜铃无声,但她知道,它正在替她听着这个世界。
晨雾渐散时,钟楼的铜钟突然轻响。
一声,两声,第三声还未落下,苏清影已在站台狂奔——她知道,那不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