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假面之下,谁执笔生死?(1/2)

“这本《猩红邀请函》我亲自设计的,保准你们全团团灭。”沈夜弯腰擦拭木质桌面时,手腕上的银链轻响,尾音带着点调笑的弧度。木屑与旧漆混合的气息在空气中浮动,抹布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闷响,像某种低语。

三个年轻顾客围坐在圆桌前,其中扎高马尾的女孩眼睛发亮:“老板,我们可都是硬核玩家,上回在‘鬼楼’本里全程没尖叫——”她说话时指尖敲着桌面,清脆如雨滴落在铁皮檐上。

“那是因为你们没遇到真·尖叫点。”沈夜直起身,左手随意将抹布搭在椅背上,布角垂落时蹭过椅背铜钉,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苏清影站在门口整理新到的剧本架,余光扫过这一幕,指尖捏着的《雾都谜案》封皮突然发出细微的撕裂声——纸页边缘被她无意识地抠出一道毛刺,触感粗糙扎手。

他用左手。

这个认知像根冰针刺进后颈,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苏清影望着那个熟悉的侧影——沈夜从前总说“右手握笔写剧本,左手擦桌子才不脏稿子”,可三年来,他擦桌子的动作始终是右手在前,腕骨处那道火灾留下的淡疤会随着动作轻轻抬起,像一道沉睡的旧伤。

此刻他的左手腕光洁如初,连常年握笔磨出的茧都不见了,皮肤细腻得不像一个写过上百场剧本的人。

“老板,能拍张照发朋友圈吗?”高马尾女孩举起手机,“您家的复古装潢超有氛围!”快门声响起时,灯光在镜片上折射出一圈晕黄的光晕。

沈夜转身,眼角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苏清影盯着他的脸,喉头发紧——他笑起来时,眼角没有那两道浅浅的纹路。

那是他连续熬了三个大夜改《血色剧院》剧本时留下的,后来哪怕早睡三天,只要一笑就会现形。

此刻他的表情完美得像张精心修过的照片,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精准得过分,仿佛每根睫毛都在按既定节拍起落。

“清影,帮忙拿三杯酸梅汤。”沈夜的声音从柜台传来,语调平稳,却少了几分往日那种略带沙哑的尾音。

苏清影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收银台前,指尖正压在抽屉缝隙上,金属边缘硌着指腹,微凉而坚硬。

她鬼使神差地拉开抽屉,一本深褐色封皮的笔记本静静躺在零钱和收据中间,封面烫金的“第七人日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块埋在灰烬里的铭牌。

第一页的字迹让她的指尖瞬间冰凉。

“我已经学会如何完美扮演自己。”

墨迹未干,晕开的水痕像滴未落的泪,湿气沾上指腹,留下一点黏腻的触感。

苏清影猛地合上笔记本,抬头时正撞进沈夜的目光。

他站在柜台后,笑容仍在,可瞳孔里的光比平时暗了两度,像被蒙上了层毛玻璃,模糊却不失焦,看得人心底发毛。

“酸梅汤在冰箱第二层。”他说。声音从喉间滑出,平稳得如同预录。

苏清影机械地点头,转身时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咚、咚、咚,撞击着肋骨,震得耳膜嗡鸣。

她摸出兜里的《幻戏志》补录篇,纸页在掌心被攥出褶皱,边角刺着手心,留下几道细红的印子——下午整理古籍时,她在卷末发现了被虫蛀的残页,上面用朱砂写着“替身仪式”:“执念成形,影可代身。若宿主沉溺轮回,其影将渐取本位,直至真魂困于塔中,假身行于世间。”

朱砂尚未完全干透,指尖蹭过时留下一抹腥红,气味微腥,混着陈年纸张的霉味,在鼻腔里久久不散。

信号塔那天的画面突然涌进脑海。

沈夜抛出卡牌时,玻璃幕墙上他的影子比本体慢了半拍,像被什么力量拽住了脚踝,拖曳着不肯前行。

她当时只当是光线折射,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影与身不同步。

“叮——”手机震动,突兀地切开空气。

苏清影低头,屏幕亮起“沈夜”的来电显示。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对方的声音比平时更温和:“清影,我很好,别担心。”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跳动。

苏清影攥紧手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沈夜从不在电话里这么叫她,他总说“苏馆员”太正经,“喂”又太生硬,最后折中叫“清影同志”,尾音总要往上挑那么半分,像一句玩笑藏在正经话里。

此刻这声“清影”太顺了,顺得像背熟的台词,温吞、平滑,毫无波澜。

“我、我就是问问收摊时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像风穿过空瓶口。

“八点整,和平时一样。”对方轻笑,“你不是总说我拖延症?今天绝对准时。”

笑声从听筒传出,却没有带动面部肌肉的真实感,仿佛只是声带模仿。

苏清影挂断电话,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指尖悬在“回拨”按钮上方,迟迟未落。

窗外的暮色漫进店铺,将沈夜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影子贴在地面,像团化不开的墨,比平时深了三个色号,边缘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般吸附着地板。

“他在里面……还是它出来了?”她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低语,呼吸在玻璃上凝成白雾,模糊了面容。

同一时刻,店铺对面的巷口。

叶十九背靠着斑驳的砖墙,玄铁刀鞘上的银线泛着幽光。

他曾是守默会第七执灯人,亲眼见过沈夜从火场爬出,也记得那根从不离身的银链。

他的右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体内“锈肺者”的残响正在震颤,那是种类似腐木混着铁锈的气味,裹着点沈夜常用的雪松香水味,像块掺了沙子的糖,甜中带涩,令人作呕。

“有些人回来,不是复活,是被换掉了。”老放映员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响起。

叶十九眯起眼,透过店铺的玻璃窗,看见沈夜正在给顾客递剧本。

他的目光扫过对方的手腕——那里没有银链。

沈夜从不摘那根银链,说是19岁火灾时从废墟里捡的,“比命还金贵”。

“守默会·影分术。”叶十九低声念出禁术口诀,刀刃缓缓抽出半寸。

刀身划过地面的瞬间,青灰色符线如活物般爬向店铺,在门前形成个扭曲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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