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逆火信标(1/2)

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墨迹未干:“如果‘它’能模仿我,那就让它演到底——舞台已经搭好,观众也该入场了。”

他合上本子,指尖抚过前台那枚白色徽章。那是三年前她在图书馆交还给他的东西,当时她说:“你忘了还我,那就当作订婚信物吧。”

现在,它成了唯一的信标。

锁芯转动的轻响中,沈夜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清晰得像一句终于说出口的台词。

六点十七分的晨光穿过玻璃橱窗,在他肩背镀上一层暖金色,光斑随呼吸微微起伏,如同某种活物在皮肤上低语。

他反手带上门,金属门闩扣上的瞬间,后颈突然泛起细汗——这分秒不差的时间,和前三日的“暂停营业”完全一样。铁质门轴残留着昨夜雨水的微腥,掌心贴过时,传来一丝黏腻的凉意。

“老板早!”扎着高马尾的店员小夏抱着《遗失童谣》的剧本跑进来,发梢还沾着晨露,水珠顺着她耳后滑落,在脖颈处洇出一点深色痕迹,“今天真的开吗?昨天王哥还说您要闭关调本呢。”

声音清脆如风掠过檐角铃铛,却让沈夜的太阳穴突跳了一下。

沈夜低头翻动营业牌,木质牌面在掌心刮出细碎的痒感,纹理嵌进指纹里,像一段被反复摩挲的记忆。

他将“暂停营业”翻成“今日开本”,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开,就排《遗失童谣》。”抬眼时他笑得自然,喉结滚动间吞下一声几乎逸出的叹息,“音效调b区,背景音里加一段风铃声——新测试的效果,你去控制台试试。”

小夏应了一声,抱着剧本往二楼跑去。脚步声在楼梯上敲出空洞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沈夜望着她的背影,喉结微微滚动。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才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刹那,冷光刺得瞳孔收缩,指腹在通讯录“苏清影”三个字上顿了顿,终究没有点进去。指尖残留着刚才木牌的粗粝触感,与此刻冰凉的玻璃屏形成奇异对比。

监控室里,苏清影的指甲几乎掐进手机壳。

她盯着刚录下的回放——沈夜说“b区音效”时,嘴角扬起的弧度和平常无异,可那句指令是她昨晚在修复室用炭笔写在碎纸片上的,连小夏都没告诉过。

“不是复制,是篡改……”她声音沙哑。脑中闪过昨夜读到的一行小字:“真魂未归,则影可塑形;初火逆燃,伪吾乃生。”

——有人在拿他的残响当模板,造一个更像的。

手机屏幕映得她眼底发青,《幻戏志》补遗残文摊在桌上,“影行七日,真魂未归”八个字洇着水痕,是她刚才翻书时手滑洒上的茶渍。热气蒸腾中,那些墨迹仿佛在缓慢蠕动,如同沉睡的符咒正悄然苏醒。

“叮——”微信提示音炸响。

是叶十九发来的照片:下水道检修口的青石板上,他的玄铁刀挑着一缕灰黑色丝线,刀尖还凝着水珠,反射出幽绿的光。

配文只有三个字:“来老巷。”

苏清影抓起背包冲出门。风掀起她的衣角,露出内层别着的黄铜铃铛——那是沈夜去年送她的,说“古籍修复室太静,有响动我才安心”。

此刻铃铛没响,她却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他记得调音效,记得小夏的发梢会滴晨露,可他……”她在剧本店门口停下,透过玻璃橱窗看见沈夜正弯腰整理前台的骰子罐,指尖划过陶罐边缘发出细微的“嗒”声,“他不记得我昨晚哭着说,‘等净化完,我们去看海’。”

老城区下水道口,叶十九的玄铁刀在石缝间划出火星,灼热的气息混着地下湿土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蹲在青苔上,左手捏着封着丝线的陶罐,右手指腹抵着太阳穴——“锈肺者残响”在识海中翻涌,唤醒三日前信号塔的记忆:无形波动炸开时,黑雾像活物般钻入地缝,当时他以为是残响余波,现在想来,那分明是“播种”。

“嗡——”陶罐突然震颤,震动顺着掌骨传至肩胛,仿佛体内有另一颗心脏开始搏动。

叶十九瞳孔泛起淡金色,残响共鸣的刺痛从后颈窜至脊椎,如同电流穿过陈旧的线路。

那频率太熟悉了,正是沈夜“初始火灾残响”的震动,却慢了半拍,如同倒放的磁带。

他猛地扯开衣领,锁骨下方的残响图腾泛着暗红——那是他用锈肺者的指甲刻下的,此刻正随陶罐震动,皮肉之下似有虫蚁爬行。

图书馆地下修复室的油灯烧得噼啪作响,灯芯爆裂时溅出几点炭星,落在《幻戏志》残卷边缘,焦痕缓缓蔓延,像一只无声睁大的眼睛。

苏清影回来时头发沾着雨水,她扯下湿透的外套,在地上铺开《幻戏志》残卷,七盏油灯里的炭灰被热气烘得浮动,如同一群黑色的蜂,在低空中盘旋不去。

“以初火为引,召真我归位。”她念诵的声音比三日前更轻,舌尖触到上颚时带着铁锈般的余味,仿佛怕惊散了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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