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这既视感不是错觉(1/2)

店内冷气开得很足,吹得货架上的薯片袋子微微发颤——那声音像是谁在指甲上刮动粉笔,细碎而刺耳。

沈夜走到冰柜前,伸手捞了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矿泉水。指尖触到瓶身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骨窜上来,仿佛皮肤下有无数根细针正往外顶。

瓶身挂着细密的水珠,冰得掌心一激灵,连带着手腕内侧的旧伤疤都泛起一阵麻痒。

他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凉意顺着食道一路炸进胃里,像是一条银蛇蜿蜒而下,把那一整天都在超负荷运转的大脑物理降温。耳边嗡鸣渐歇,思绪如退潮后的礁石,一块块裸露出来。

走到收银台,扫码枪“滴”了一声,清脆得如同玻璃珠坠地。

“五元——”

机械女声的播报本该戛然而止,可那个“元”字的尾音,却诡异地往下沉了半个八度,像是老僧撞钟后的余韵,又像是某种听不懂的方言呢喃,在空气里多滞留了零点三秒。那声音黏稠得如同糖浆,贴着耳膜缓缓滑过。

正在低头刷手机的收银小哥动作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眉头皱成个“川”字,嘴里嘟囔了一句:“这破机器是不是受潮了,听着脑仁疼。”说话时,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虫子在里面啃噬。

沈夜付了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疼就对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电流麦,这是他三天前在连锁店后台植入的“语义噪声层”。

每一句报价、每一声欢迎光临,都混入了高频压缩的“残响”逻辑片段。

这玩意儿就像是往白开水里撒了一把跳跳糖,喝下去没毒,但能在你的潜意识里噼里啪啦炸上一整天。

这不是洗脑,是“语境污染”。

那些被守默会严防死守的禁忌知识,此刻正伪装成日常生活里的背景音,像流感病毒一样,随着每一次“叮咚”声,钻进这个城市几百万人的耳朵里。

沈夜推门而出,热浪重新裹了上来,像一张滚烫的砂纸擦过脸颊。刚转进旁边那条没有路灯的后巷,一阵发霉的陈旧纸张味儿就钻进了鼻孔,混合着墙角尿渍与铁锈的气息,令人喉头发紧。

阴影里,一个佝偻的影子像截枯木桩子似的立在那儿。

老校书人。

这老头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长衫,反而套了件满是油污的环卫工马甲,布料摩擦时发出沙沙声,像是干枯的蝉蜕在风中抖动。手里拄着的不是拐杖,而是一把断了齿的扫帚,金属柄在地上划出断续的刮痕。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卷发黑的纸筒,那纸像是被烟熏过,边缘全是焦痕,散发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土腥气,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烧焦毛发味。

“七年前焚书坑儒那会儿,我负责烧天文历法类。”老校书人的嗓子像是吞了把沙砾,哑得厉害,“这本书本来该烧成灰的……但我鬼迷心窍,偷留了一角塞进了鞋垫底下。”

沈夜没嫌脏,伸手接过来。

借着巷口微弱的路灯,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那是手抄的小楷,墨迹深浅不一,有些笔画甚至洇成了墨团,字迹狂草,透着一股子抄写人当时的惊恐,仿佛每一个转折都是在颤抖中完成的。

《漏刻旁注》残页。

“上面写了什么?”沈夜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纸面,指腹传来微微的刺痛感,像是有细小的倒刺扎进皮肤。

“津门之志,非记时也,乃存档之钥。”老校书人抬起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沈夜,“我们一直以为《津门漏刻志》是本记载古代计时的工具书,但我昨天翻出来重读,发现不对劲。那上面的刻度根本对不上时辰,对上的是——方位。”

沈夜瞳孔骤然收缩。

并不是什么时间记录。

那是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存档点”坐标加密图!

脑海中那些散乱的线索瞬间连成了一条直线。

为什么苏清影只是修复几本破书就会被守默会盯上?

为什么她每次触摸古籍都会引来怪事?

因为她根本不是在“读书”。

她的每一次修复,每一个填补残缺笔画的动作,本质上都是在给那些沉睡的坐标“通电”!

她在无意识中,正在激活一张覆盖全城的巨大存档网络。

守默会怕的不是她知道什么,而是怕她把这张“网”给修好了。

沈夜把残页塞进兜里,拍了拍老头的肩膀:“谢了。回去躲好,不管听见什么动静,别出门。”

老头颤巍巍地走了,脚步拖沓,扫帚尾端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沈夜转身回了剧本杀店。

他没开灯,熟练地绕过地上的杂物,直接钻进了工作间。

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几十个廉价的蓝牙音箱、一堆从批发市场淘来的奶茶杯套、还有几百张公交卡贴纸。

镜头扫过桌面角落——半张烧焦的a4纸,印着被红叉划掉的《守默会认知过滤白皮书·第读这本书时,无意间哼唱的儿歌旋律,被沈夜用手段“封”在了字里行间——此刻,那旋律竟从纸面渗出,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如同水面上扩散的涟漪,轻轻震颤着空气。

书蠹精僵住了。

它吞得下浩如烟海的死板文字,却消化不了这种带着鲜活“人味”的情绪乱码。

那一瞬间,它体内成千上万条蛀虫仿佛同时接收到了错误的指令,有的想往左,有的想往右,有的想自杀。

“吱——!!!”

一声凄厉的尖啸刺破了寂静,尖锐得如同指甲刮过黑板,连通风井的铁壁都随之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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