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连弩飞蝗破箭阵,陌刀初成断马蹄(1/2)
雁门关,这座扼守中原与塞外咽喉的雄关,在黎明时分被来自北方的恐怖蹄声惊醒。
地平线上,一道黑线迅速蔓延、变宽,最终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移动浪潮。
突厥先锋大将执失思力亲率的三万狼骑,如同裹挟着死亡与砂砾的暴风,向着关墙席卷而来。
关楼之上,大将冯立如山岳般屹立在垛口之后,冰冷的甲胄反射着初升朝阳的血色光芒。
他的面容被头盔的阴影遮掩大半,唯有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眸,死死盯住前方汹涌而来的敌潮,没有丝毫波澜。
参军薛元敬,则静立一旁,面色凝重,但眼神中闪烁着计算与冷静的光芒。
他们二人,便是这座雄关此刻的最高指挥,肩负着抵挡这第一波狂潮的重任。
“冯将军,敌军已入四百步,骑弓抛射即将覆盖城头。”薛元敬的声音平稳,清晰地传入冯立耳中。
冯立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备。”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关墙上,所有守军依据平日操练,迅速进入战位。
盾手在前,将巨大的包铁木盾重重顿在垛口上;
弓弩手在后,箭已搭弦,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只有突厥战鼓沉闷的轰鸣和无数马蹄敲击大地汇成的恐怖声浪,由远及近,不断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与神经。
终于,当那片黑色的潮水涌入关前三百步的距离时,天空骤然一暗!
不是乌云,是数以万计的突厥雕翎箭,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一片死亡的蝗群,从关外抛射而至!
箭矢撞击在盾牌、城砖上,发出密集如暴雨敲打屋檐的“夺夺”声,间或夹杂着利刃入肉的闷响与士兵压抑的痛哼。
关墙之上,瞬间被这致命的金属风暴所笼罩。
“稳住!”冯立的怒吼如同惊雷,在城头炸响,“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露头!”
就在这箭雨最为猖獗的时刻,薛元敬猛地举起右手,向着关楼内侧那片被巧妙构筑的防御工事用力挥下!
那里,赫然是数百架经过秦怀谷亲自监督改良的诸葛连弩!
这些杀器体型庞大,结构复杂,每一架都需要三名士兵协同操作:
一名主射手负责瞄准击发,两名副手则利用特制杠杆,合力为强韧的弩臂上弦,并将装满十支特制三棱铁矢的弩匣压入箭槽。
“目标,关前两百五十步至三百五十步,覆盖射击!”薛元敬的声音穿透了箭矢的呼啸,“放——!”
“嗡——!”
下一瞬,一片沉闷压抑、仿佛千万只毒蜂同时振翅的恐怖嗡鸣,猛地从关墙上爆发出来!
这声音甚至短暂压过了突厥的箭雨和战鼓!
只见一片黑色的“铁云”,自关墙骤然升起!
那不是零星的箭矢,而是由无数支特制弩矢构成的、真正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
它们以近乎平直的轨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正在加速冲锋、试图一举冲垮关墙的突厥骑兵前锋,覆盖过去!
“噗噗噗噗——!”
利刃撕裂血肉、洞穿骨骼、贯穿皮甲的声音,战马濒死的哀鸣,突厥骑兵惊恐的惨叫……瞬间成为了战场的主旋律!
冲在最前面的突厥骑兵,如同被一柄无形的、无比巨大的镰刀扫过,成排成片地倒了下去!
连弩的射击太过密集,许多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十几支甚至数十支弩矢钉死在地上!
原本汹涌的冲锋浪潮,前锋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铁墙,在几个呼吸间便彻底崩溃、消散!
后续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更后面的同伴推挤着,继续冲向前方那片死亡的金属风暴。
而关墙上的连弩射击,几乎没有间断!
第一轮弩矢刚刚离弦,副手们便嘶吼着压下杠杆,伴随着机括清脆的“咔哒”声,新的弩矢瞬间上膛。
主射手甚至无需精确瞄准,只需对着关外那片因极度混乱而密度更高的区域,再次扣动悬刀!
“嗡——!”
“噗噗噗——!”
第二轮、第三轮……铁云不断升起、落下,周而复始,冷酷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关墙前两百五十步到三百五十步的这片区域,彻底化为了生命的禁区。
突厥人的尸体层层堆积,鲜血浸透了枯草与土地,汇聚成一道道暗红黏稠的溪流。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执失思力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他完全无法理解,唐军为何会拥有如此恐怖、如此连绵不绝的远程攻击力!
他引以为傲的骑射,在这片金属风暴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与无力。
“散开!快散开!”他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重整阵型。
就在突厥骑兵因这毁灭性打击而陷入巨大混乱、攻势明显一滞的瞬间。
“嘎吱——!”
雁门关那沉重无比的包铁城门,在一片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轰然洞开!
一员大将率先策马冲出,正是冯立!
他身披厚重的明光铠,头盔下的脸庞冷硬如铁,手中紧握着一柄造型奇特、刃长超过五尺、刀柄亦极长的巨大战刀。
大唐军中最为精锐、也最为昂贵的兵种,陌刀军主将的战刀!
“陌刀军!前进!”
冯立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关门前响起,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嘈杂!
“吼!”
回应他的是三千人如同一个人发出的、低沉而整齐的怒吼!
声浪直冲云霄,带着决死的意志!
三千陌刀手,紧随冯立之后,鱼贯而出。
他们没有骑马,全部身披重甲,步伐沉重而统一。
他们手中的陌刀,在血色朝阳下,反射出森冷刺骨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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