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连弩飞蝗破箭阵,陌刀初成断马蹄(2/2)
这些士兵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力士,否则根本无法长时间挥舞这等沉重的兵器。
他们出关后,并未立刻冲锋,而是迅速在关门前,结成了一个无比严整、仿佛钢铁铸造般的密集方阵。
前排士兵将巨大的陌刀刀柄尾部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片闷响,后排士兵则将陌刀斜举向前。
整个军阵,瞬间散发出一种如山岳般不可撼动、又如刺猬般无处下口的恐怖气势!
“进!”
冯立再次下令,声如寒冰。
“哈!”
三千陌刀手同时迈出左脚,重重踏前一步,地面仿佛为之震颤。
然后是右脚,步伐不快,但极其稳定,如同移动的金属森林。
又如同一堵带着死亡尖刺的钢铁城墙,向着前方那片因连弩打击而尸横遍野、混乱不堪的战场,稳步推进!
一些侥幸冲过连弩死亡地带、或是从侧翼试图靠近的突厥骑兵,看到这支不骑马的重甲步兵,先是愕然,随即脸上便露出了草原勇士特有的狰狞与轻蔑。
“碾碎他们!”一名突厥百夫长嚎叫着,催动战马,带着数十骑,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径直撞向了陌刀军的侧翼!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一片骤然扬起的、由无数雪亮刀锋组成的死亡之林!
“斩——!”
位于侧翼的陌刀军队正,发出了短促而致命的命令。
最前排的陌刀手,面对高速冲来的骑兵,眼神冰冷如霜。
他们双臂肌肉瞬间贲张,吐气开声,将重达数十斤的陌刀,自下而上,或斜劈,或横扫,划出一道道完美而霸道的弧线!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只有最纯粹、最暴力、最直接的劈砍!
“咔嚓!”
“噗嗤!”
锋锐无比的陌刀刀锋,轻易地劈开了突厥战马坚韧的皮毛、肌肉和骨骼!
战马凄厉的哀鸣声响彻战场,巨大的马头带着惊愕的神情飞起,或是马腿被齐根斩断,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飞!
而马背上的突厥骑兵,往往还来不及挥出弯刀,就连人带甲,被紧随而至的第二波、第三波陌刀斩成数段!
人马俱碎!
真正的,人马俱碎!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面倒的、高效的屠宰!
陌刀挥舞起来,攻击范围极大,力量更是恐怖到极致。
突厥骑兵轻便的皮甲和弯刀,在陌刀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冲上来的数十骑,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一地混杂着人马血肉、内脏和破碎兵甲的狼藉尸块!
后续跟上的突厥骑兵被这恐怖绝伦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残、如此高效的杀人兵器!
这些唐军步兵,仿佛不是人,而是一台台冰冷而精准的杀戮机器!
他们迈着稳定的步伐,手中的陌刀不断扬起、劈下,扬起、劈下……每一次挥动,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留下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陌刀军阵,就这样如同一台巨大的、不可阻挡的绞肉机,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他们所过之处,留下了一条用突厥骑兵和战马尸体铺就的、宽达数十步的死亡地带!
关墙之上,薛元敬看着下方那支如同磐石、如同死神镰刀般的部队,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
他立刻调整连弩的射击指令,弩矢开始更精准地覆盖陌刀军两翼和前方更远处的敌军,阻止任何大规模的集结和反扑。
执失思力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最勇敢的战士,如同扑火的飞蛾般。
在那片陌刀组成的死亡丛林前撞得粉身碎骨,心中的愤怒和惊骇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明白,今天这第一波攻势,已经彻底失败了。
唐军不仅有恐怖的远程武器,更有这支闻所未闻、仿佛专为克制骑兵而生的重甲步兵!
“鸣金!收兵!”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
凄厉的铜钲声在突厥后阵响起。
残存的突厥骑兵如蒙大赦,再也不敢面对那如同梦魇般的陌刀阵。
调转马头,狼狈不堪地向后溃退,留下了关前密密麻麻、超过两千具的人和马的尸体。
冯立没有下令追击。陌刀军强在结阵而战,机动性是其短板。
他举起陌刀,示意全军止步。
当最后一个突厥骑兵消失在视野尽头,陌刀军方阵中,才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粗重无比的喘息声。
许多士兵拄着陌刀,身体微微摇晃,厚重的铠甲下,汗水早已浸透内衫。
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搏杀,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而且,胜利的代价同样惨重。
在方阵的边缘和前沿,也倒下了近百名陌刀手。
他们有些是被乱箭射中了面甲或铠甲的缝隙,有些则是被少数冲势太猛、同归于尽的突厥骑兵撞倒,随后被乱刀砍死……重甲也无法保证绝对的安全。
士兵们沉默地开始清理战场,将同袍的遗体小心地抬回关内,同时冷漠地给那些尚未断气的突厥伤兵补上一刀。
关前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和那如同屠宰场般的惨烈景象,无声地诉说着这场胜利的来之不易,以及战争最本质的残酷。
冯立拄着陌刀,望向北方逐渐消散的烟尘,对身旁的薛元敬沉声道:“这只是开始。”
薛元敬默默点头。
他们都知道,执失思力的败退,意味着更疯狂、更残酷的攻击,很快就会到来。
而雁门关,必须像这颗楔入大地的陌刀一样,死死地钉在这里,直至最终的胜利,或者……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