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紫宸开府立北疆根基,双王入门启塞外生涯(1/2)

朔方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与长安的恢弘精致截然不同。

这座边塞雄城仿佛是从黄沙与砾石中生长出来的,墙体带着风沙侵蚀的粗粝痕迹,垛口如巨兽的牙齿,沉默地啃噬着塞外苍茫的天穹。

城头猎猎作响的“唐”字旗和新添的“紫宸”帅旗,是这片土黄色天地间最醒目的印记。

车队辚辚驶入城门,一股混杂着牲口气息、尘土和干草味道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北地特有的凛冽。

李承道和李承乾好奇地透过马车车窗向外张望,街道不算宽阔,两旁多是低矮的土坯房。

行人大多面色黝黑,衣着朴素,偶尔能看到穿着皮袍、梳着发辫的突厥人牵着马走过,与长安的繁华旖旎恍如两个世界。

平阳公主府暨紫宸上将行辕,就设在原朔方郡守府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建。

没有长安府邸的亭台楼阁、曲径通幽,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朴实、硬朗。

巨大的青石垒砌的墙壁,开阔的校场,以及那进进出出、甲胄在身的军士和步履匆匆的文吏,无不彰显着此地作为军事指挥中枢的职能。

抵达的次日,简单的休整之后,平阳公主便下令,召开紫宸府第一次正式的军政会议。

议事大堂内,气氛庄重。

平阳公主李秀宁端坐主位,一身银甲未卸,英气逼人。

秦怀谷作为长史,坐在她左下首,依旧是一身显眼的青色道袍,在这满堂戎装与官服中,显得卓尔不群。

下方,魏征、薛元敬、苏定方、冯立、李道玄等文武分列左右,人人面色肃然。

在秦怀谷的示意下,李承道和李承乾被安排在靠近门边的位置,加了两个小马扎,允许他们旁听。

两个少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既紧张又兴奋,这是他们第一次参与如此高级别的军政协商。

会议内容庞杂而具体。

魏征率先汇报了新附突厥各部的安置情况,以及春耕、屯田面临的困难,言辞恳切,数据详实;

薛元敬则皱着眉头说起府库钱粮的调度,如何平衡军需与民生的艰难;

苏定方和冯立关注的则是防务,薛延陀部落近期的异动,以及分散安置的突厥降兵中可能存在的隐患,都被一一摆在台面上。

平阳公主听得极其专注,不时发问,关键处便与秦怀谷低声交换意见。

秦怀谷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直指问题核心。

“屯田缺水,可仿汉代龙首渠旧法,于黄河沿岸择地开凿坎儿井,引水灌溉。此事,魏司马可先行勘察。”

“府库空虚,短期可加大与草原部落的盐铁茶马贸易,以物易物,换取牛羊皮毛。

长期之策,在于鼓励工商,吸引内地商贾前来。薛录事,此事你牵头拟定个条陈。”

“薛延陀……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苏将军可派精骑巡边,遇有小股扰边者,坚决打击,不必请示。但要谨防其大规模集结,情报需及时。”

声音平静,条理清晰,一切难题在他心中早已有了脉络。

李承道竖着耳朵,努力理解着那些关于兵力调配、地形利用的讨论,小手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比划着。

李承乾则更关注魏征和薛元敬提到的民生数字,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那些“户口”、“粮赋”背后意味着什么。

会议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告一段落。

众僚属领命而去,大堂内只剩下平阳公主、秦怀谷和两位旁听的少年。

平阳公主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她看向秦怀谷:“怀谷,千头万绪,总算理出个章程。”

秦怀谷微微一笑:“根基已立,接下来便是耐心经营。殿下辛苦。”

这时,他的目光转向门口正襟危坐的两个小家伙:“承道,承乾,感觉如何?”

李承道立刻回答:“回师傅,苏将军讲用兵,冯将军说布防,都很厉害!”他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李承乾想了想,补充道:“魏先生和薛先生说的百姓生计,好像……更难一些。”

平阳公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治军理政,如同车之两轮,缺一不可。你们能看出不同,很好。”

待平阳公主离去处理其他公务,秦怀谷对二人招了招手,领着他们来到校场边一棵虬枝盘结的老槐树下。

夕阳将树影拉得老长,给粗粝的土地染上一层暖金色。

“今日让你们旁听,是让你们知道,治理一方,尤其是这新定的北疆,绝非仅凭勇力就能成功。”

秦怀谷看着两个少年,“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从今日起,除了读书习字,我传你们一套打熬筋骨、凝神静气的法门。”

两个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尤其是李承道,几乎屏住了呼吸。

他们早就对师傅那深不可测的身手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秦怀谷并不解释过多,直接开始演示。

他摆开一个起手式,动作舒缓而沉稳,如古松临崖,又似流水潺潺。

“看好了,这是基础。意念放空,眼随手动,呼吸自然……”

他一边缓慢演练着武当筑基功的入门姿势,一边讲解着最粗浅的呼吸配合。

这功法源于张松溪的内修之法,经他改良,去除了需要深厚内力根基的部分,重在固本培元,增长气力,调和气息。

对于孩童而言,正是打基础的最佳选择。

李承道学得极其认真,一招一式都努力模仿,小脸绷得紧紧的。

李承乾虽然也对这新奇的法门感兴趣,但动作明显不如兄长协调,更多了几分笨拙的可爱。

就在这时,校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

几名身材格外高大魁梧、穿着典型突厥服饰,但臂膀上缠着表示归附的唐军号布的汉子,在一个校尉的引领下,有些倨傲地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满脸虬髯,目光桀骜,胸膛厚实得像一堵墙,正是西突厥某个部落派来“结交”的勇士,名叫阿史德啜。

那校尉紧走几步,到秦怀谷跟前低声禀报:“长史,这几位是西突厥处木昆部的勇士,听闻长史武艺高强,特来……特来请教。”

校尉的语气有些为难,显然对方来意不善。

阿史德啜不等通传,粗声粗气地开口,半生不熟的官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你,就是那个什么冠军侯,秦长史?

听说你很能打?我们草原的汉子,只佩服真正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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