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紫宸开府立北疆根基,双王入门启塞外生涯(2/2)

他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挑衅意味十足。

他身后的几名突厥勇士也发出哄笑声,目光在看似文弱的秦怀谷和他身边两个小豆丁身上扫过,满是不屑。

周围的士兵和少数还没离开的文吏都停下了脚步,担忧地望过来。

李承道和李承乾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善的气息,下意识地靠近了师傅。

秦怀谷仿佛没有听到那充满挑衅的话语,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对李承道和李承乾温声道:

“呼吸不要乱,心要静。记住,外力易挡,心魔难防。”

阿史德啜见自己被无视,勃然大怒,低吼一声:“你看不起我?!”

话音未落,他那壮硕的身躯猛地前冲,如同发狂的野牛,带着一股腥风,一拳就向秦怀谷的后心捣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显然是想给这个“小白脸”长史一个深刻的教训。

“师傅小心!”李承道失声惊呼。

下一刹那,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怀谷似乎只是随意地、恰到好处地向旁边迈了半步,阿史德啜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就擦着他的道袍落空了。

巨大的惯性让阿史德啜向前踉跄,而秦怀谷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看似轻飘飘地搭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惊人的声响。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壮硕如牛的阿史德啜就仿佛自己失去了所有平衡。

庞大的身躯被一股巧妙的力道一带,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腾空而起,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

“噗通”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三丈开外的沙土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浑身酸麻,所有的力气都被那一摔给震散了,一时竟爬不起身。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依旧站在原地,青袍微拂,纤尘不染的秦怀谷。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太诡异,他们甚至没看清秦怀谷是如何出手的。

李承道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崇拜和无比兴奋的光芒。

他紧紧盯着师傅那平静的面容和收回的手,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举重若轻、宛若鬼神的一下。

李承乾也同样震惊,但他的目光很快从摔倒的突厥勇士身上,移到了周围那些原本带着担忧或看热闹神情的士兵、文吏脸上。

他清晰地看到,那些人的眼神,在瞬间的惊愕之后,迅速转化为了一种更深的敬畏,甚至狂热。

师傅不仅轻易化解了危机,更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牢牢镇住了场面。

秦怀谷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挣扎的阿史德啜,以及他身后那几个已经噤若寒蝉的突厥勇士。

“草原的勇武,值得尊敬。”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但勇武,不是用来欺凌弱小的资本,更不是狂妄自大的理由。

在大唐,在这紫宸府,要懂得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两个弟子身上,仿佛是在对他们,也是对所有人说:

“今日,我便再教你们一课。”

“武,”他伸出手指,凌空虚点,“拆开来看,是‘止’与‘戈’。

练武的最高境界,并非好勇斗狠,而是为了制止干戈,消弭杀戮。”

“而威,”他声音微沉,一股无形的气场悄然弥漫,让那几个突厥勇士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不是靠打倒多少人建立的。真正的威严,在于能服人之心,让人从心底里敬,而非仅仅从力量上畏。”

他挥了挥手,对那领路的校尉道:“带他们下去,找个医师看看。

告诉他们首领,想要结交,秦某欢迎。若想生事,这就是榜样。”

校尉精神一振,大声应道:“是!长史!”语气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校场很快恢复了秩序,但所有人离去时,看向槐树下那袭青袍的目光,都已截然不同。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北疆的夜晚来得很快,带着寒意。

李承道依旧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忍不住比划着问道:

“师傅,您刚才用的是什么功夫?怎么能那么轻就把他扔出去?”

秦怀谷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想学?”

“想!”李承道用力点头,眼神灼热。

“那就先把今天教的最基础的姿势和呼吸练好。”秦怀谷收敛笑容,正色道。

“记住,万丈高楼平地起。根基不牢,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磨好这个‘根基’。”

李承乾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忽然开口:“师傅,所以您刚才不直接打败他,而是用那种方式,就是为了‘止戈’,为了‘服心’,对吗?”

秦怀谷有些意外地看了李承乾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弟子,心思之敏锐,有时超乎他的年龄。

“孺子可教也。”他轻轻颔首,“很多时候,解决问题的方法,并不只有刀剑一种。

好了,今日就到这儿,回去后,将今日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各自写下来。

明日讲给我听。”

夜色渐浓,朔方城头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两个少年带着满满的收获和思考,离开了校场。

他们的塞外生涯,就在这第一次军政会议的旁听、第一次武道基础的传授,以及一场突如其来的挑衅与师傅举重若轻的化解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北疆的风,吹动着老槐树的枝叶,也吹动着少年心中悄然种下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