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棒棒糖咬碎时,疯子笑了(1/2)

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晏玖的指尖已划破空气。

她盘膝而坐,双腿交叠如古寺禅修者,可那姿态里没有半分慈悲。

漆黑卡牌自掌心滑出,一张、两张、三张……六张,精准落于地面六个方位,构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六芒星阵。

牌面朝下,纹路隐没在夜色中,唯有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像是某种活物的鳞片缓缓呼吸。

风拂过时,卡牌表面竟微微震颤,发出极细的嗡鸣,如同低频祷告。

指尖触到牌背的一瞬,晏玖感到一丝刺骨寒意逆流而上,仿佛握住了冬日井水浸泡过的铁器。

风停了。

雾也不再流动。

整片废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江阿孜瘫软的身体都僵在原地,瞳孔微颤,不敢眨眼。

她的魂体因恐惧而轻微波动,每一次呼吸都像冰针刮过喉咙,带着腐叶与湿土混合的霉味。

她看得真切——那些卡牌落下时,并未触地即止,而是微微悬浮,离地寸许,如被无形丝线牵引,正缓慢旋转。

每转一圈,便有一缕灰气从缝隙渗出,在空中凝成蛛网状的裂痕,隐约传来遥远哭嚎,似有无数声音被困在时间夹层中挣扎。

晏玖闭上眼。

棒棒糖在齿间轻轻碾动,咯吱一声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像是踩碎了一节枯骨。

糖浆渗入唇角旧伤,带来一阵微咸的痛感。

她听见自己咀嚼的声音被放大,回荡在颅腔内,如同钟摆敲击灵魂的刻度。

苗家夫妇缩在角落,男人死死搂住妻子,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

女人鼻息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颤抖,空气中混杂着焦纸、铁锈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那是晏玖袖口散发的气息,清冷如雪后松林。

他们本是来求“超度”的家属,听说殡仪馆来了位能通阴阳的年轻法师,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赶来。

可眼前这一幕,哪是什么法师?

分明是个疯子,在用命布阵,拿魂当棋。

女人嘴唇哆嗦:“咱们……咱们是不是不该来的……”

“别动。”丈夫声音发抖,“她若真能见鬼……此刻动了,才是死路。”

话音未落,晏玖忽然睁眼。

瞳孔骤缩如针尖,又瞬间扩张至全黑,虹膜上的血丝如蛛网裂开,浮现出诡异符文般的纹路。

她的眼白泛起一层薄雾,像是蒙上了烧熔的玻璃。

她的视线穿透牌阵,直抵虚无深处,仿佛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那里有山影压顶,树根穿心,还有一双始终注视着她的、不属于人间的眼睛。

“呵……”她低笑一声,嘴角扬起,却不达眼底。

笑声轻得像风吹过空屋,却让空气凝滞了一瞬。

六张牌同时翻转。

第一张:倒吊人——牺牲。

牌面浮现一滴血珠,顺着边缘滑落,砸地无声,却激起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

第二张:高塔——崩塌。

图像扭曲,砖石崩解,隐约传出断裂颈骨的咔嚓声。

第三张:月亮——欺骗与幻象。

月轮裂开,爬出数条细小黑蛇,转瞬化为烟尘。

第四张:恶魔——契约与束缚。

锁链缠绕手腕,烙印灼烧皮肉的气味弥漫开来。

第五张:星星——残存的指引。

星光微弱闪烁,像垂死者最后的心跳。

第六张……却是空白。

但那空白并非无物,而是不断扭曲,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牌面上书写命运。

几秒后,三个字缓缓浮现:

“他还在。”

晏玖的笑容陡然放大,近乎癫狂。

她仰头轻笑,笑声清脆却令人毛骨悚然,如同玻璃碎片刮过神经,又似孩童在坟场唱童谣。

喉间震动牵动耳膜,连远处残破窗框都在共鸣。

“原来是你。”她喃喃,“你以为藏得好?借江阿孜的怨念做引,用原身的记忆做饵,一步步把我钓到这里……可你忘了——”她猛地低头,目光如刀刺向牌阵中央,“我既是祭品,也是执刀人。”

江阿孜猛然一震,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说什么?我和……原身?我不懂!我只记得自己死在环云山,被人推下悬崖……”

“你不记得,不代表没发生。”晏玖冷冷打断,“你的执念不是无缘无故缠上这家殡仪馆的。有人刻意引导你回来,让你重复走那条路,一遍遍触发结界,只为唤醒树中之物——而那东西,认得我。”

她缓缓站起,裙摆无风自动,周身气流开始扭曲,黑发飘扬如旗,发丝扫过脸颊时带起细微静电,像有无数蚂蚁爬过皮肤。

“百年前封山令的残咒在我血脉里,你是知道的。所以你等了这么久,就为了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她’。”晏玖眯起眼,语气忽转温柔,却又带着彻骨寒意,“可惜啊……你选错了棋子。江阿孜不够狠,苗家夫妇太懦弱……而你,太高估了自己的隐蔽性。”

她说完,伸手一抓。

空中竟凭空凝出一道血线,从牌阵中心抽出一缕灰雾,雾中隐约浮现一张模糊人脸,扭曲、怨毒,却又藏着一丝……熟悉的轮廓。

指尖触及雾面时,一股陈年血腥与腐木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晏玖盯着那脸,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冷笑:“师兄,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话音落下,她猛咬牙关。

“咔——”

棒棒糖彻底碎裂,糖渣混着血丝从唇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牌阵中央。

那血珠落地刹那,竟发出金属坠地的清响,溅起几点猩红火星。

六张卡牌同时爆燃,黑焰腾起三尺高,火光幽绿,映得她半边脸明半边暗,宛如恶鬼临世。

火焰燃烧时无声无息,却将四周温度骤降至冰点,众人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江阿孜惊恐后退,苗家夫妇跪地叩首,浑身颤抖。

而晏玖站在火焰中央,缓缓抬起双手,似在拥抱某种即将到来的毁灭。

“你想让我打开那扇门?”她轻声说,声音却穿透夜空,“好啊。但我开门的方式……从来不是顺从。”

她闭眼,再睁。

眸中已无黑白,唯余一片混沌漩涡,仿佛宇宙初开前的虚无。

“我会把你找出来。”她一字一顿,“一根骨头都不剩。”

黑焰熄灭得毫无征兆,如同被谁吹灭的烛火。

余烬打着旋儿升腾,灰雪般洒落在裂开的地砖缝隙间。

风重新流动,带着烧焦纸屑的气息,缓缓卷走方才的杀意。

远处,铁门锈蚀的铰链发出一声呻吟——像是有人推开了它。

紧接着,一阵窸窣声响从浓雾深处传来。

像是脚步,又像是什么东西拖着地面在爬。

雾中几点微弱黄光忽明忽暗,如同野兽的眼睛,又似迷途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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