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这重阳节,比鬼还闹心(1/2)
重阳节的清晨,雾还没散。
环云山的老林深处,一缕极细的鸟鸣穿过潮湿的树梢,在寂静中荡开一圈涟漪。
那声音稚嫩得像是刚学会开口,却执拗地穿透了昨夜残存的阴霾,仿佛在宣告:死寂退场,生机登台。
树冠微动,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触地时发出轻不可闻的“嚓”声,像谁在耳边撕开一张旧纸。
空气里浮动着湿木与腐叶的气息,带着微腥的凉意,拂过鼻尖时竟有几分清甜——那是泥土下蛰伏的生命正悄然苏醒的味道。
尚爷爷蹲在石阶上,手里捏着半截烧尽的香,指尖残留着灰烬的粗糙感,余温早已散尽。
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吵死了。”他嘟囔一声,拄着拐杖就要起身,“哪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大清早扰人清梦,信不信我把你塞进笼子挂祠堂门口?”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那棵老槐树梢瞟去——那里,一只灰羽雏鸟正扑腾着翅膀,歪歪斜斜地落在枝头,嘴里还叼着根比它脑袋还长的草茎。
羽毛尚未丰盈,每一次振翅都带起细小的风声,像布条拍打晾衣绳般“啪嗒”作响。
尚爷爷嘴角抽了抽,飞快地抿成一条线,又怕被人看见似的咳嗽两声,背过身去假装整理供桌上的贡品。
指尖划过冷瓷碗沿,碰倒了一盏茶水,他慌忙扶住,动作笨拙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可那眼角尾端,分明藏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像晨露滑过蛛网,一闪而逝。
“哟,这不是咱们环云山的‘镇山之神’嘛?”江阿孜懒洋洋的声音从灵堂檐下飘来,一身黑袍晃荡如鬼影,“昨晚打游戏被新人玩家连跪五把,今早就被只小鸟气得跳脚?您这心态,还不如我收的那些孤魂野鬼稳。”
“放屁!”尚爷爷猛地回头,胡子一翘,“谁输五把了?那是我在让!懂不懂什么叫以德服人?再说了,你一个阴灵,凑什么热闹?还不快去扫后院落叶,当自己是活人呢?”
“哎呀呀,急了急了。”江阿孜笑嘻嘻地飘到半空,双脚离地三寸,手指轻点,一道幽蓝光影浮现在空中——画面里一个白发老者在峡谷中东奔西撞,技能全空,队友怒骂“泉水指挥官”,语音杂音嗡嗡作响,如同远处蜂巢低鸣。
“啧啧,我都替你脸红。”
“你——!”尚爷爷气得拐杖直点地,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再敢说一句,我就把你名字刻进驱邪符里贴门楣上!让你天天被香火熏!”
“行行行,您威风。”江阿孜耸肩落地,光影消散,语气忽然轻了些,“不过话说回来……这鸟能飞回来,说明山气回暖了。灵气复苏,怨念消散,总归是好事。”
两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风拂过松针,沙沙声如细雨掠顶,带来泥土与腐叶混合的气息,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活着”的味道——那是青苔在石缝中蔓延的潮润,是树皮裂开时渗出树脂的微苦,是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时洒下的暖意。
这山曾因煞气积聚而三年无雀,如今终于有了动静。
尚爷爷低头拨弄香炉里的灰烬,指腹蹭过炭屑,留下几道黑痕,嗓音低了几分:“嗯……还算你有点眼力。”
江阿孜没接话,只是望着远处渐亮的天光,眼神难得认真。
片刻后,他忽然低声笑道:“你说她这次回去,能好过点吗?”
他们都知道“她”是谁。
这一幕落入山脚下那人的眼中,却让她心头微窒。
晏玖站在车旁,玄色长裙曳地,发丝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拂过脸颊时带着刺痒的触感。
她望着山上那一老一少斗嘴拌舌的身影,眉心轻轻一蹙。
她不怕鬼,不怕死人,不怕阴煞横行。
可她怕这些人突然变得太“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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