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太平间都比你安静会儿!(1/2)
灵车碾过最后一道青石阶,停在楚家老宅门前。
晏玖推门下车,风从山口灌下来,卷起她裙角的一缕黑纱,像幽魂指尖轻拂而过。
寒意顺着小腿攀爬,裙摆贴肤的触感微凉如湿纸。
她站在台阶下,仰头望着那扇雕龙描凤的朱漆大门——门楣高耸,仿佛要刺入铅灰色天空。
两侧灯笼低垂,纸钱随风打着旋儿,一片枯黄的符纸啪地贴上她的鞋尖,发出轻微的“嗒”声。
家丁低头避视,仆妇交头接耳,窸窣私语如蚁群爬过枯叶,却无人上前迎接。
她没急着进屋,而是低头看了眼腕上的符绳——那原本微烫的触感,此刻竟隐隐发颤,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叩击了三下。
皮肤下的脉搏与符绳共振,泛起一阵酥麻的刺痛。
三声,凶兆。
她抬眸望向正厅,朱漆大门敞开着,像一张蓄势待吐的嘴,吞吐着檀香与死寂交织的气息。
堂内香烟袅袅,供桌上摆满了金箔包的糕点、红绸裹的果篮,一派祥瑞气象。
可这热闹之下,却静得诡异,连烛火都不曾晃动,仿佛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来打破平衡。
而她,正是那个不该来的人。
高跟鞋踩上青石台阶,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上,鞋跟与石面碰撞出清脆的“嗒、嗒”声,在空旷庭院中回荡,惊起檐角一只乌鸦,“呱”地一声掠入灰云。
她刚踏入厅中,还未落座,楚三姑便率先发难。
“哟,咱们的‘馆长小姐’可算来了。”她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口气,声音拖得又细又长,“这身黑裙是赶着去主持哪位贵人的葬礼?重阳祭祖穿这个,也不怕冲了祖先的祥瑞?”
满堂窸窣。
有人低头抿嘴偷笑,有人假装整理供果,眼角余光却全往这边瞟。
晏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主位旁的空椅,语气平静如深潭:“我师父说过,穿最庄重的衣服来见最重要的人——无论是生是死。”
“哼!”楚三姑猛地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案几上发出刺耳一响,茶水溅出,落在供果上,留下一道蜿蜒水痕。
“你那师父早化成灰了,还嘴硬?今日祭礼由我主理,规矩不能废!你是外姓人,凭什么站在我楚家宗祠前头?莫不是以为认祖归宗就能一步登天?连磕头顺序都不懂,也配称一声‘大小姐’?”
这话一出,空气骤然凝固。
连楚妈想劝都不敢开口,只悄悄攥紧了手帕,指节泛白。
楚爸眉头微皱,却尚未发作。
众人屏息,只等看这位刚进门的新小姐是忍气吞声,还是当场炸裂。
就在寂静压到极致时,晏玖忽然笑了。
她转身从随身小包里拎出一个粉色儿童水杯,杯身印着卡通骷髅头,上面还贴着张便利贴:【每日阴气摄入量达标】。
“要不要喝口水再吵?”她把水杯举到楚三姑面前,笑意盈盈,“我看你嗓子都快冒烟了。”
全场哑然。
楚三姑脸皮一抽:“你——你说什么?”
晏玖不答,转而蹲下身。
门槛边,一只胖乎乎的柯基蜷着打盹,项圈上还挂着半块没吃完的供饼。
她熟练地将水杯卡进狗项圈的d形扣里——那位置原本挂着一个写着“招财”的红布牌,已被她顺手扯下扔进了香炉灰中。
她顺手揉了揉可乐狗的耳朵,毛发蓬松温热,指尖传来细微的呼噜声。
“乖,这是你的新饭盆,以后三姑说话太多的时候,你就用它接口水。”
狗晃了晃脑袋,水杯叮当作响,像丧钟轻摇。
一瞬间,整间厅堂陷入死寂。
有人差点喷出口中的茶,有人死死捂住嘴生怕笑出声。
堂外窗纸上,映着好几个踮脚张望的人影,窸窣私语如风吹落叶。
楚三姑气得指尖发抖,脸色由红转青:“你……你竟敢如此无礼!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装什么大小姐?命格孤煞,克亲克友,难怪晏家不要你,晏师也早早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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