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这孙女是来收债的吧(2/2)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庭院。
竟是楚妈突然上前,狠狠甩了三姑一巴掌。
那一瞬间,她眼中泪光闪动,指甲早已掐入掌心,此刻终于爆发。
她想起三十年前初进门那天,三姑当众羞辱她“不下蛋的鸡”;想起女儿从小被说“克亲”,连生日都不敢办;想起昨夜她偷偷翻看晏玖的日记,上面写着:“妈妈,我是不是真的不该出生?”
“你说谁是嫁出去的女儿的种?”楚妈眼眶通红,声音颤抖,“我女儿站在这里,凭本事说话,你算什么?靠着阴阵害家人运势,还想踩她头上作威作福?你配吗!”
众人震惊。
楚爸站在一旁,双手紧握成拳,看着妻子,又看向女儿,喉头滚动了一下,终究没说话——但他知道,这一晚,有些东西彻底变了。
三姑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嫂子,又看向母亲。
老太太闭目不语,仿佛刚才那一巴掌也落在她心上。
良久,她睁开眼,低声道:“我早该管的……可我是娘,也是家主。今日若再护短,列祖列宗都不会饶我。”
三姑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我……我认错……”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该听信钟家蛊惑,布那活煞局……不该说晏玖克亲败祖……我……我向全族道歉……”
晏玖静静听着,脸上无喜无怒,只是从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纸质文件,递了过去。
“签了吧,拍照发家族群。钱打到我妈账户,明天上午十点前到账。”她语气温和,却毫无退让,“不然,直播照常。”
没人再敢质疑。
夜色渐深,人群散去,唯有庭院灯火未熄。
清晨的阳光洒在祠堂门槛上,映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晏玖站在门外,看着仆人更换昨夜烧尽的香炉。
灰烬飘起,像一场无声的雪。
她没有停留,转身离去。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没人再提昨晚的事,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可餐厅换了新的绿植,三姑的名字从族务会议名单上消失了。
到了傍晚,夕阳熔金,她抱着一本泛黄的老相册,缓步走向楚老爷子的卧房。
这一次,她没有敲门。
“爷爷。”她轻声道,语气乖巧得近乎温柔,指尖却抵在门框上,留下一道浅浅划痕,“我来看看您。”
楚老爷子正坐在藤椅上看报,闻言抬眼,眼神微闪,报纸边缘已被汗水浸软。
“你还敢来?”
“怎么不敢?”晏玖把相册放在桌上,翻开一页——是一张几十年前的全家福,中间站着一位身穿长衫、神情肃穆的老者,正是已故的老太爷。
“您说,人死了就真的一了百了吗?”
老爷子握着报纸的手微微一紧。
“你什么意思?”
“昨晚我做了个梦。”晏玖歪头一笑,眼神清澈如水,“老太爷来了。穿的是寿衣,脚上却没穿鞋。他说,他在下面冷,家里人忘了给他烧一双棉靴。还说……有人动了他的风水局,断了他留下的后路。”
她顿了顿,俯身靠近,声音轻得像耳语,吐息拂过老人耳畔,带来一阵战栗:
“您说怪不怪?他临走前最信任的人是你,结果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底下却闹起了阴争。他问我:‘小玖,我孙子不孝,你能不能替我问一句——他到底瞒了什么?’”
楚老爷子猛地站起身,椅子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荒唐!你少拿这些鬼话吓唬我!”
“吓唬?”晏玖笑出声,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轻轻压在相册上。
符纸泛黄,朱砂勾画的“引”字尚未干透,隐隐散发出艾草与骨粉混合的气味。
“那您猜,这张‘通幽引魂符’,能不能让他今晚亲自来找您谈谈心?听说冥途夜行,最怕孤魂无引……可若有亲人血脉为媒,一步就能跨过黄泉桥。”
老爷子脸色剧变,嘴唇哆嗦着:“你……你竟敢……”
“我不敢吗?”晏玖收起笑容,直视着他,“您忘了我是谁教出来的?老太爷亲口说过:‘风水是皮,命理是骨,通幽问冥才是真本事。’您当年抢走他的手札,以为藏得好,可您压得住天机,压得住因果吗?”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阳光被黑暗吞噬。
楚老爷子喘着气,想发作,却又不敢。
他知道眼前这个孙女不一样了——她不只是懂风水,她是真能勾魂问魄。
“你想怎么样?”他终于低声问。
“很简单。”晏玖合上相册,抱在怀里,转身欲走,“明早九点,书房见。咱们聊聊……老太爷最后三年,究竟写了些什么。”
她走到门口,回头一笑,月牙般的眼睛弯着,却冷得没有温度:
“别忘了烧双棉靴。今晚,他可能会来。”
门关上了。
屋内寂静如墓。
楚老爷子呆立原地,额角渗出冷汗。
他望向墙角供奉的祖先牌位,忽然觉得那几行名字,一个个都在幽幽注视着他。
而在走廊尽头,楚爸默默点燃一支烟,烟头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楚妈转身抹泪,低声说:“她比我会反抗……”
主楼阳台上,楚老太太倚着栏杆,望着那一袭黑裙远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啊……”她低语,“太会拿捏人心了。可她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道歉,也不是钱。”
夜风拂过,吹乱了老人银白的发丝。
“她是来讨债的。”老太太闭上眼,“用命,一笔一笔地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