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醒与囚笼2（2/2）

他走到房间唯一的椅子旁坐下，双腿交叠，摆出了倾听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他又变回了那个矜贵禁欲的心理医生。

苏晚也不客气，走到床边坐下，与他隔着一段安全距离对视。

“第一个问题，”她开口，目光清亮，“沈医生，你认为心理治疗的终极目标，是让病人变得‘正常’，符合社会规范；还是帮助病人找到与自身特质和平共处，并发挥其优势的方式？”

这个问题，直接拷问他的治疗理念。

沈墨言眼神微动，几乎没有思考，基于他的专业训练回答：“自然是后者。消除症状并非唯一目的，促进个体的人格整合与潜能发展才是……”

“很好。”苏晚打断了他公式化的回答，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语速稍快，带着引导性，“那么，当‘治疗手段’本身，比如绝对的隔离和控制，已经严重限制了病人的人格整合与发展潜能，甚至可能造成二次创伤时，医生是否应该反思并调整其手段？”

这个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切入了他目前行为的矛盾核心。

沈墨言交叠的双手手指微微收紧。他意识到了这是一个陷阱。如果他承认应该调整，就等于否定了他对林晚（以及可能其他病人）的软禁行为；如果他否认，则与他刚刚陈述的治疗理念相悖，显得自相矛盾。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闪烁着。最终，他选择了回避正面回答，声音有些发干：“治疗手段的选择，需要基于对病人具体情况的具体评估，权衡利弊。”

【信任值+5！当前信任值-5\/100！宿主，他在动摇！】系统748适时汇报。

苏晚没有穷追猛打，她知道打破一个人的固有认知需要时间。她问出了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她问得很轻，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第三个问题，沈医生，”她的目光落在他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上，仿佛能透过那层布料，看到他童年被严格约束的痕迹，“你要求我绝对坦诚，面对真实的自己。那么，你敢不敢承认，你如此执着于控制你的病人，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在通过控制我们，来对抗你内心深处，那个曾经无法控制自己人生的……少年？”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沈墨言的脑中炸开。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搭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被看穿的恐慌，以及一丝被触及最深层伤口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她怎么会知道？！他的童年，那些被规划到分秒的课程，那些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和“偏差”的日子……这是他藏在最深处，从未对任何人提及的隐秘！

她不仅仅是在观察他的行为，她是在……侧写他的灵魂！

“够了！”

沈墨言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他过大的动作而后移，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第一次失去了以往的平稳节奏。

他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掠夺性，仿佛要将这个看穿了他一切秘密的女人彻底吞噬进去，关进一个谁也找不到的最深处的囚笼。

房间里刚刚稍有缓和的氛围，瞬间再次降至冰点，甚至比之前更加紧张。

苏晚平静地回望着他，她知道，她精准地命中了靶心。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沈墨言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扭曲的、近乎狂热的兴趣。

他一步步走到苏晚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她禁锢在自己的阴影里。雪松的冷香混合着他此刻危险的气息，将苏晚完全笼罩。

他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喑哑，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笃定：

“林晚，或者……不管你是谁。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了。”

“我会亲自‘治疗’你，直到把你里里外外，彻底弄清楚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