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契,守心之志(2/2)
十五岁这年,念映在演武场遇到了一个奇怪的老者。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手里摇着一把陈旧的蒲扇,见他练拳便笑:“小子,你这拳招够刚,力道十足,却少了点东西。”
“少了什么?”念映收拳而立,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老者指向不远处的稻田:“你看那稻穗,越是饱满,头垂得越低。真正的强者,不是永远挺直腰杆,而是知道何时该低头,懂得屈伸之道。”说罢便摇着蒲扇慢悠悠走远了,那背影从容淡泊,竟与百年前孔书的画像有七分相似,让人恍惚间以为时光倒流。
念映望着稻田里沉甸甸的稻穗出神,忽然想起阿石爷爷讲过的故事——同映大人当年在南疆,曾为了救下一个身陷险境的孩童,向蛮族首领屈膝。那一刻,他体内的武道真意突然沸腾起来,如江河奔涌。拳招再出时,刚劲中多了几分圆融,一招一式间,竟隐隐有了百年前同映的神韵,举重若轻,收放自如。
变故发生在念映二十岁这年。
先是东海出现异象,蔚蓝的海面突然掀起无数透明的怪浪,浪头高达数十丈,所过之处,渔船如同玩具般被打翻。渔民们惶恐地说,浪里藏着巨大的影子,张开嘴能一口吞下整艘船,海水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接着是西域,百年前被同映点化的蛮族突然叛乱,首领手持一柄泛着幽光的骨刃,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土地干裂,据说那骨刃是用当年蜃龙的脊椎炼化而成,带着上古的凶煞之气。
更诡异的是中原的书院。原本平和温润的文气突然变得暴戾,学子们读着圣贤书,却莫名生出争斗之心,为了一句经文的注解便能面红耳赤,甚至有人挥墨成刀,将同窗割伤。孔家的后人孔砚带着文卷来见念映时,纸上的字迹正扭曲成毒蛇的形状,吐着信子,看得人头皮发麻,一股戾气扑面而来。
“念映兄,”孔砚面色凝重,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先祖留下遗训,若文气与武道同时异动,便是‘天地劫’将至。当年同映大人曾说,他的轮回不是终点,而是要在此时镇压劫数,守护这方天地。”
念映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些年,他偶尔会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有金色的流光划破黑暗,有破碎的星辰坠落大地,还有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说“轮回是为了历劫,历劫是为了守心”。他一直不懂其中深意,此刻却突然明了——同映的归来,不是为了续写传奇,而是为了了结百年前未竟的因果,守护那些他曾珍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