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汤凉了,老子去湖底捞火种(1/2)

天光未亮,七贤街还沉浸在凌晨四点的静谧中,唯有街角那家无名小馆,已经透出氤氲的热气。

雾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细丝,缠绕着斑驳的砖墙,像某种低语的预兆。

灶火舔舐着锅底,发出滋啦的轻响,节奏如同沉睡者的心跳。

林川靠在灶台前,右手熟练地搅动着锅里翻滚的川汤,浓郁的骨香混杂着三十六种秘料的辛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层层叠叠地弥漫开来。那是花椒的麻、八角的醇、肉桂的暖,还有藏红花与龙血树脂交织出的一缕微腥,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呼吸。

汤面之上,一层薄薄的油脂在昏黄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如油膜覆盖的污水坑,美得危险。

他左眼平静如水,右眼却被一圈染着暗红血迹的绷带紧紧缠绕,布料边缘已微微发黑,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过。

每当他靠近高温源,那绷带下的皮肤便传来针刺般的灼痛,仿佛封印着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正在苏醒。

“林川哥。”一个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微颤。

苏晓端着一只空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指尖因寒冷泛着青白,眼神里却满是担忧。

“阿婆今天……没有来买面。”

林川搅动汤勺的手猛地一顿,金属与陶锅摩擦出一声短促的刮响。

汤面上的七色油花瞬间紊乱,如镜面碎裂,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昨夜那撕裂理智的剧痛中,鬼眼看到的残影再次冲刷着他的脑海。浑浊的翡翠湖中心,白发苍苍的阿婆静静站立,水流没过她的膝盖,花白的头发在诡异的湖风中飘散,每一根发丝都像在无声呐喊。

她胸口的机械维生舱闪烁着不祥的血光,那光芒脉动如心跳,忽明忽暗。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是盛满了整个世界的悲伤,嘴唇微启,却没有声音。

他沉默了片刻,重新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滚烫的川汤浇入碗中,指尖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汤汁溅落在手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没有缩回。

“她要是三天不来,”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去捞。”

话音未落,小馆的门帘被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掀开,皮革焦糊味混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歌一身黑色作战服,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短发利落,额角还挂着汗珠,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周身缭绕着几不可见的火星,那是“炎脉”能力过载后的余烬。

她反手将门帘甩上,动作干脆得像斩断一根神经。

“捞?你准备去哪捞?”她将一个平板终端拍在桌上,屏幕嗡鸣亮起,赫然是翡翠湖的实时监测图。

湖面温度异常,情绪波动指数呈指数级飙升,数据曲线如癫狂的心电图。

“龙组的监测系统昨晚就爆了。”她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翡翠湖像一块巨大的海绵,每天都在疯狂吸收周边至少上百人的焦虑、恐惧和绝望。湖心出现了一个‘血瞳符文’巨卵,能量反应还在持续增强,它在‘进食’。”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林川的脸上,最后落在他那圈绷带上,眉头紧锁。

“你的右眼,又流血了。”

几个小时后,午后阳光刺眼,却无法穿透翡翠湖上空那层压抑的阴云。

整片公园已被龙组封锁,警戒线如蛛网蔓延,空气中残留着催泪瓦斯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

林川蹲在湖边,伸手不见五指的湖水泛着一种死寂的墨绿色,水面平静得不像液体,倒像一块冷却的金属。

他身旁,林夏,他的堂妹,也是龙组的技术顾问,正飞快地敲击着便携光脑,指尖在全息键盘上划出残影。

“卫星热成像图出来了。”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镜片反射着复杂的数据流,“巨卵的体积正以每日百分之零点三的速度稳定扩张。它的能量核心在汲取负面情绪的同时,也在同化地脉能量。按这个速度,七天之内不处理,它的能量场足以吞噬掉整座江城所有生命体的情感能量,把这里变成一座活死人城。”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但最棘手的是,湖底正下方三十米处,是江城三大‘地脉封印节点’之一。我们不能用重火力直接摧毁巨卵,否则能量冲击会瞬间引爆节点,后果是至少八级以上的地质灾害。”

林川没有作声,只是将指尖轻轻探入冰冷的湖水。

触感如刀,那不是普通的寒,而是深入骨髓的“死寒”,仿佛湖水早已不属于这个世界。

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鸟鸣、风声、远处警笛……全都消失了。

他右眼绷带下的银金色电弧疯狂闪烁,那枚被世人称为“鬼眼”的禁忌之物,在无人察晓的情况下悄然开启。

这一次,他没有看到画面,而是“听”到了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灌入灵魂深处的低语。

那声音来自地脉深处,像是成千上万个亡魂在用最后的力气嘶喊,汇聚成一股混沌而悲切的洪流。

“饿……”

“妈妈……好冷……”

“抱……”

那些支离破碎的音节,充满了最原始的孺慕与渴望,像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林川的神经。

他甚至闻到了一丝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来自记忆深处,来自童年某个雨夜,阿婆抱着发烧的他,低声念咒时,掌心渗出的血。

他猛地抽回手,剧烈地喘息着,仿佛刚从一场溺水的噩梦中挣脱。

低头看去,他的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道纤细的血色符文。

那纹路扭曲交织,竟与他记忆中阿婆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上,一个打了好几层补丁的纹路一模一样。

小时候发烧那次,阿婆握着他的手,指尖温热,低声说:“血亲之契永不灭。”第二天,掌心就多了一个淡红色的小纹,后来慢慢消失了。

原来,它从未真正离去。

太阳西沉时,林川独自走回七贤街。

整条街从白天的警戒阴云中缓过神来,油锅声、笑骂声重新响起,仿佛昨夜的异象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而在街口那盏昏黄的灯泡下,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佝偻着身子,煮着一碗碗阳春面。

面汤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轮廓,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像是皮影戏里的旧人偶。

林川就坐在离面摊不远的一个暗角,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目光落在阿婆的左手上。

那只老旧的机械义肢,在夹取面条时,金属指节会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如同老式钟表即将停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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