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锅铲敲出的钟摆律(1/2)
灶火“轰”地一声被点燃,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冰冷的锅底,发出“滋啦”的轻响,铁锅受热膨胀的细微“噼啪”声在厨房里清晰可闻。
一股灼人的热浪瞬间升腾,蒸得墙壁上的油渍微微颤动,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油脂与炭火交融的焦香。
林川的额角沁出细密汗珠,皮肤被热风烘烤得发烫,仿佛贴上了一层滚烫的薄纸。
他的动作却比火焰更快。
他没有急着下料,而是近乎虔诚地捧起那口斑驳的老锅铲。据说是三十年前钟楼倒塌时熔化的铜钟残片所铸,经年累月被烟火浸透,金属表面泛着温润如玉的暗光。
如今,它被一根细韧的麻绳悬吊在老灶正上方,另一端系在横梁一根不起眼的铁钩上,像一具微缩的钟摆,在气流中轻轻晃动,木柄尾端还残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指痕。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厨房的燥热、油烟、铁锈味与红油翻滚的辛香尽数涌入鼻腔,仿佛将整座刀锋巷的呼吸都纳入肺腑。
再缓缓吐出时,胸腔里那股躁动的气息已沉静如井水,眼神也变得如深潭般幽邃。
两指轻推锅铲木柄,指尖触到那粗糙而熟悉的纹路,像是抚过一段凝固的时间。
“铛!”
清越的金属撞击声骤然炸开,如同古寺晨钟的第一声震鸣,锅铲精准敲击铁锅边缘,余音袅袅,在耳膜上激起一阵微麻的震颤。
那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某种穿透骨髓的质地,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
它荡回来,再次敲击,第二声落下,分毫不差。
听觉中,那音波如涟漪般扩散,竟让空气中的尘埃都随之微微震颤。
第三声响起,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就在这一瞬,远处七贤街尽头的古老钟楼也传来了沉闷而悠远的报时声。三记低沉的钟响,自天际缓缓滚落,与锅铲的节奏严丝合缝,仿佛这座城市的心跳,终于重新校准。
正在一旁试汤温的老灶头猛地一颤,手指还浸在滚烫的红油汤中,却浑然不觉。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随即低声惊呼:“这……这不是巧合!热感……汤里的热流,刚才分明跟着这三声的节奏,在我指尖跳了三下!一下、两下、三下,像脉搏,像心跳!”
林川点了点头,平静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右耳后一道旧疤微微抽动了一下。
“老灶叔,我跟你说过的‘三响’,从来不单指刀工。”他伸手取下那本厚重的《川菜刀工三百式》,书页因常年翻阅已泛黄卷边,指尖摩挲间带起轻微的“沙沙”声。
翻开书页,露出夹层中一张泛黄的图纸。
上面画的并非菜肴,而是一个人体经络图,墨线勾勒出奇经八脉,其走向竟与川菜十八式基本刀法完全吻合。
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格斗姿态:左闪、右伏、中停,每一个动作的发力轨迹,赫然是一个酷似钟摆的闪避与攻击循环。
他用指尖蘸了些许灶上翻滚的红油汤,那油滚烫黏稠,触手如熔金,他在图纸的页边空白处,画出了一道清晰的、由三个波峰组成的波形图。
油滴滑落,在纸上晕开一小片猩红。
“这不是秘密,这是‘时律’的节拍,是万物生息的脉搏。”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现在,我们要把这个节拍,教给刀锋巷的每一个人。”
晨光刺破薄雾,洒在刀锋巷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训练营尘土飞扬,碎石在脚步下“咯吱”作响。
小巷王沙哑的吼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感:
“左闪!右伏!中停!”
十几个半大的孩子,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土里“嗤”地冒起白烟。
他们演练着一种奇特的步法,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卡在某个时间点上。
脚掌落地的节奏,呼吸的起伏,甚至眨眼的频率,都与林川在厨房里敲出的“三响”完全一致。
巷子尽头的高耸电塔上,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火线妹,正戴着护目镜,灵巧地操控着一个布满电线的仪器。
她十指翻飞,如同弹奏一台看不见的琴键,每按下一个按钮,便有一道微弱的电流“滋滋”作响,模拟出时而急促、时而迟缓的钟声,刻意干扰孩子们的步法节奏。
她耳朵微动,听着下方的脚步声,嘴角扬起:“还不够稳……再来。”
突然,地沟盖旁“哐当”一声轻响,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蹿起,是灰鼠。
他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按在潮湿的地面上,指尖能感知到地下水流的细微震颤。
他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气味变了!川哥,是股铁锈混着腐烂铜钟的味道!又腥又冷,正从下水道里飞快地往上爬!还有……还有心跳声,像坏掉的齿轮在咬合!”
话音未落,林川的右眼瞳孔骤然收缩,一抹银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化为繁复的雷纹,顺着眼角蔓延半寸。
鬼眼被动触发,眼前的一切仿佛被按下快进键,一幕未来的景象在他脑海中炸开:
三分钟后,钟楼地底的某个节点将会破裂,一股墨绿色的毒雾将如蛛网般从每一个排水口喷涌而出,瞬间覆盖整条刀锋巷!
那毒雾,名为“暗影织网”,不是气体,而是时间裂隙中渗出的记忆残毒,能腐蚀人的意识,让人陷入无尽的噩梦轮回。
他冲向主排水阀,却发现锈死的齿轮已被黑气腐蚀,根本拧不动。
封堵无效,疏散来不及。唯一的选择,是提前中和。
川味小馆的密室里,气氛压抑。
油灯摇曳,人影幢幢。
林川面沉如水,将一包灰白色的粉末——“鬼医”留下的解毒秘药,尽数混入一大锅早已熬好的面汤中。
汤面翻滚,药粉溶解的瞬间,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清香,像是雨后竹林与陈年艾草的混合。
他亲自掌勺,给每一个闻讯赶来的巷民都分发了一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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