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游记(8)(1/2)
又是一张被划破的皮纸。
佩尔迪雷不懂什么是好皮纸,他不会知道这一张皮纸可以卖出多高的价钱,不会知道它那广受称赞的吸墨性质,也不会知道这地上的一张又一张皮纸,是姐姐花了多少金币买来的。
他不喜欢这些皮纸,写上去一点感觉都没有,仅此而已。
“笔不好玩。”
那时候的他比现在小,更小,龙角还只是短短的一小节,大部分支点结构都被被藏在壳芽里。姐姐在那个时候不让任何人碰自己的角,每天的夜晚,只有她才可以握着用药液浸润的柔布,一下一下的擦着那必定会被褪下的壳。
“但你得学会画图的。”
姐姐总是一个样子,不变的黑色长裙,只露出两根手指的黑丝臂套,如墨长发上那红色的星辰发饰。佩尔迪雷总是去揪她的头发,长长的发丝握在手里,冰凉舒服,他有想过自己留一头这样的长发,但被姐姐训斥了。
“那我用刻的,刻在石板上。”
“好。”
帕图娜当然答应了,很干脆,很爽快,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会是这样。
可他最后也没有学会刻纹。
佩尔迪雷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抱怨中学会绘图的,每一次落笔,每一道线条,每一处转折,都是帕图娜的样子,她毫无保留的将技巧传授给自己的血亲,并不断的在心中欣喜。
“我不想学魔法。”
“好。”
“我不想背术式。”
“好。”
“我不想配魔力。”
“好。”
“我不想绘图。”
帕图娜会捏捏他的脸。
“你总得学会绘图的。”
因为学会绘图,就学会魔法了呀。
佩尔迪雷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他就这么在一次又一次的抱怨中完成了自己的学业,一条黑龙,他当时200岁。
他早上会跑去姐姐的房间,给姐姐梳头,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正大光明揪姐姐头发的时候,冰凉的发丝摸起来很舒服,他会不断的倒彻头发,在梳头水和梳子样式上故意磨蹭好一会儿。
姐姐每年都会给自己做一个新的发捆,用她自己的长发编成手环,佩尔迪雷现在就能摸到这样的手环,但它在自己的手上反而不凉,热乎乎的,在什么时候都将这份热量送到佩尔迪雷心脏中。
“龙王的侍卫都很厉害吗。”
他故意这么问,姐姐是龙王的侍卫。
“不会。”
“不会吗?”
“不会。”
那是佩尔迪雷第一次看到姐姐露出那样的表情。
夹杂着笑容,疼痛,无奈的表情。
“能成为龙王大人的侍卫,从来不在于力量。”
“那,是什么?”
帕图娜那时候转过头去,认真的看着弟弟的眸子,她们拥有一样的眸子,黄金在其中流淌,带来答案。
“忠诚,佩尔迪雷,你要成为龙王最忠诚的部下。”
佩尔迪雷本来会答应的。
可他看到姐姐,看到姐姐的表情,看到姐姐那好不容易浮现出笑容下的痛苦。
他突然不想答应了。
“不要。”
帕图娜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两个龙就这么对视了很久,很久很久,佩尔迪雷才终于又说出一句。
“我不要。”
帕图娜垂下眼眸,那是佩尔迪雷龙生第一次害怕,他想要触碰姐姐的手,却被对方推开了。
“该去绘图了,佩尔迪雷。”
泪水凝聚在眼眶,佩尔迪雷忍下了那句他想要说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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