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败军之辱，心魔滋生（1/2）

杨明轩那番关于知识与道理的力量的总结，如同春风化雨，滋润着栖霞村每一个人的心田，将战后的惶恐与悲伤悄然抚平，转化为一种更加坚定的向学之心与守护之念。

村中开始忙碌起来，救治伤员，清理战场，修复损毁，学堂里很快又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仿佛那场惨烈的攻防战只是一段突兀的插曲。

然而，在栖霞村之外，由这场战役引发的风暴，开始掀起了惊涛骇浪。

溃败的联军修士，如同被捣毁了巢穴的惊鼠，带着满身的伤痕与更深的精神创伤，狼狈不堪地逃回各自的宗门。

他们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折损过半、精英尽丧的噩耗，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浸透骨髓的屈辱与恐惧。

这份屈辱，并非仅仅源于战败本身。

他们败给的，不是某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不是某个拥有镇派神器的大宗门，甚至不是阴谋诡计。

他们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一个看似普通的教书先生，以及他手下几个年纪轻轻的学子。一个放牛娃般的少年，就能棍挑八方，力撼战阵；一个孤女，竟能吟诗化龙，庇护一方；一个文弱书生，仅凭口舌之言，就能引动天地正气，瓦解千军斗志！

这颠覆了他们对力量，对道的全部认知！他们毕生苦修的功法，引以为傲的神通，在那种看似朴实无华，却直指本源的“道理”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不堪一击。这种认知上的崩塌，比肉体的创伤更让他们痛苦，更让他们感到无比的羞耻。

而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恐惧。恐惧于那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恐惧于杨明轩那深不见底的底蕴，恐惧于栖霞村那看似平和，却蕴含着雷霆手段的作风。

不少幸存者甚至在午夜梦回时，都会被那巍峨如山的身影、那遮天蔽日的龙威、那涤荡人心的正气金光惊醒，冷汗涔涔。

除了屈辱与恐惧，还有一种被利用、被出卖的怨恨，如同毒草般在心底滋生、蔓延。天机阁！是那天机阁的谕令，是那魔头，秘宝的传闻，将他们推入了这个绝望的深渊！

那天机阁安插的暗子，那歹毒的噬魂钉，更是坐实了他们是被人当作棋子、当作炮灰的事实！

“为什么？天机阁为何要骗我们？”

“他们一定知道栖霞村的底细！他们是故意让我们去送死！”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这种怨恨，不仅仅针对天机阁，也蔓延向了牵头组织的烈阳宗、听雪楼、金光寺。中小宗门与三大宗门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彻底破裂，互相指责、推诿责任的争吵在各宗内部以及宗门之间愈演愈烈。

烈阳宗因损失最为惨重，宗主闭关不出，宗门内部一片愁云惨淡，甚至有分裂之危。听雪楼楼主严令封锁消息，但寒溪长老道心受挫、闭关不出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引得楼内人心浮动。金光寺则彻底封山，谢绝外客，苦智大师回归后便入了忏悔窟，再无音讯。

北境修仙界，因此一战，暗流汹涌，格局悄然改变。栖霞村与杨明轩的名字，不再仅仅是圣人或魔头的符号，而是与不可招惹，深不可测，道理之力等词汇紧密联系在一起，成为了一个复杂的令人敬畏又恐惧的传说。

而这些在偌大修仙界中弥漫、发酵的屈辱、恐惧、怨恨、猜忌、迷茫……种种极端而浓郁的负面情绪，对于某些存在而言，却是无上的美味佳肴。

在凡人乃至寻常修士无法感知的层面，在那虚无与现实的夹缝，意识与混乱的源头，一道原本只是凭借本能汲取世间零星恶念的浑噩的意志，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恶兽，贪婪地、疯狂地吞噬着这突如其来的、海量的负面精神养料。

这道意志，无形无质，无善无恶，它即是心魔本身，是修行路上所有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的聚合体，是走向歧路、堕入黑暗的引路人。

它被称为——心魔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