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2)
阿强迅速用军刀割断自己身上剩余的绳索,又冲过来帮林晚晴割断捆绑。两人都气喘吁吁,身上带伤,但眼神里燃烧着劫后余生的火焰和更强烈的斗志。
“快走!趁乱!”阿强将步枪递给林晚晴(她接过来,检查了一下,子弹上膛),自己则捡起守卫身上的一把手枪和两个弹匣。
两人冲到门口,小心地观察外面。爆炸发生在小岛另一侧的泊船点,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乌梢”和他的人显然都被吸引过去了,暂时没人注意到这个关押他们的棚屋。
“去那边!我看到有快艇!”阿强指着小湾另一侧,那里似乎还系着两艘小型的橡皮艇或摩托艇。
两人猫着腰,借着岩石和灌木的掩护,快速向小湾另一侧移动。沿途没有遇到其他人,爆炸和救火的混乱给了他们绝佳的掩护。
很快,他们看到了那两艘系在简陋木桩上的小型冲锋舟,比来时乘坐的摩托艇小,但看起来速度不慢,油料似乎也是满的。
“上船!”阿强率先跳上其中一艘,检查发动机和油路。林晚晴持枪警戒身后。
“发动机好的!快上来!”阿强低呼。
林晚晴正要跳上船,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旁边另一艘冲锋舟的船底。那里,似乎有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的物体,半浸在水里。
那形状……有点眼熟。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用枪管挑开油布一角。
里面赫然是几把用防水袋包好的步枪和火箭筒!还有几箱弹药!显然是“血盟”在这个据点储备的应急武器!
“阿强!这里有武器!”林晚晴低声道。
阿强闻声过来,看了一眼,眼神一亮:“带上!特别是火箭筒!说不定用得上!”
两人迅速将火箭筒和一箱配套弹药搬上他们选定的冲锋舟。林晚晴还拿了两把看起来较新的自动步枪和几个弹匣。
发动机顺利启动,发出低吼。阿强操纵冲锋舟,缓缓驶离木桩,调转船头,朝着与爆炸火光相反的、开阔的海域驶去。
速度逐渐加快,海风再次扑面而来。小岛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火光和浓烟渐渐变小。
暂时脱险了。
但林晚晴的心并未放松。爆炸是谁制造的?是意外,还是有人暗中相助?如果是后者,会是谁?沈国华在澳门安排的接应?还是……其他势力?
“我们现在去哪?”阿强问,他脸上被爆炸烟尘和汗水弄得一片模糊,但眼神依旧坚定,“按原计划去澳门找‘老荷官’?”
林晚晴看着前方茫茫大海,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小岛,沉思片刻。
“‘乌梢’说‘旗袍’正在赶来。我们炸了他们的船,杀了他们的人,还带走了武器。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澳门那条线,恐怕已经不安全了。沈国华可能已经暴露,甚至‘老荷官’也可能被监控。”她缓缓说道,“而且,香港那边,陆寒琛……”
她想起沈国华断断续续的警告:香港暴露,陆寒琛可能有危险。
“我们去香港。”林晚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香港?那不是自投罗网?”阿强一惊。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者……是唯一能破局的地方。”林晚晴眼神锐利,“‘旗袍’和‘血盟’的主力,现在很可能被我们的出逃和爆炸吸引,注意力会放在追捕我们和调查爆炸上。他们想不到我们敢直接去香港。而且,陆寒琛在那里,他需要警告,也需要支援。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旗袍’不是想和我做‘交易’吗?不是想要‘青铜钥’和‘痕光’的秘密吗?那我就去香港,主动‘赴约’。但不是以囚徒的身份,而是以……‘谈判者’的身份。带着他们想要的‘钥匙’,和他们意想不到的‘筹码’。”
她拍了拍身边那具冰冷的火箭筒。
阿强看着林晚晴,看着她眼中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智慧与狠劲的光芒,仿佛又看到了在滇南地下洞穴和货轮泵房中那个绝境求生的女人。他不再质疑,重重点头:“好!去香港!路线怎么走?燃料可能不够。”
“先往西北,靠近大陆海岸线,寻找机会补充燃料,或者……换船。”林晚晴看着海图(从棚屋里顺手拿的简陋版本),“我们不能直接去香港港口,太显眼。想办法在靠近粤港水域的偏僻地方上岸,或者联系我们在香港可能还安全的……备用渠道。”
计划仓促而冒险,但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冲锋舟破浪前行,朝着未知的香港方向。
他们沿着海岸线航行了大半天,期间远远避开了所有正规航道和船只。下午时分,燃料即将告罄。幸运的是,他们在一处极其偏僻的、近乎废弃的小渔湾里,发现了一艘搁浅破损、似乎被主人遗弃的旧渔船。渔船上虽然破败,但油箱里竟然还有不少柴油。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确认没有危险后,迅速将冲锋舟上的燃料转移到渔船油箱,并检查了渔船的状况。发动机是老式的,但居然还能启动,虽然马力小,噪音大,但足以支撑他们慢速航行到更近的香港海域。
换乘渔船后,他们丢弃了显眼的冲锋舟,将其沉入海底。渔船虽然破旧,但更符合“不起眼”的要求。阿强稍微懂些船舶驾驶,勉强操纵着这艘老船,继续朝着香港西面的水域驶去。
夜幕降临,海上一片漆黑,只有星光和远处零星渔船的灯火。林晚晴裹着从旧渔船上找到的、散发着霉味的毯子,坐在船舱口,望着星空,脑海中思绪纷杂。
父亲沈怀谦,母亲沈婉如,“老先生”沈怀远,神秘的“司徒家”和“血盟”,代号“旗袍”的清道夫,瑞士银行的“s先生”司徒宁,还有……陆寒琛。
前世模糊的结局,今生纠葛的危机。所有线索,仿佛都指向了香港这个弹丸之地。那里是父亲早年经商和“黄雀”网络的重要节点,是“司徒家”的根基所在,也是“旗袍”和她背后势力活动频繁的区域。
“青铜钥”和那枚突然出现的“银锁”,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仅仅是开启保险柜的钥匙吗?父亲留言中的“心印”和“防护”,又该如何激活?“痕光”现象,自己与陆寒琛的重生,与“司徒家”追求的“时间隙痕”,究竟有何关联?
一个个谜团,如同黑暗中的漩涡,等待着将她吞噬。
“有船!在右舷!速度很快!”阿强突然压低声音示警,打断了她的沉思。
林晚晴立刻警觉,探头望去。只见右舷方向,大约几百米外,一艘没有任何航行灯的黑色快艇,正以极高的速度,划破海面,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笔直冲来!快艇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如同一柄出鞘的黑色利刃。
是“血盟”的追兵?!这么快就找来了?!
“准备战斗!”阿强立刻关闭了渔船那微弱且噪音大的航行灯,将发动机油门推到最大(虽然提速有限),同时将步枪和火箭筒推到林晚晴手边。“进船舱!找掩护!”
林晚晴抓起一把自动步枪,靠在船舱门框后,心脏狂跳。渔船速度太慢,根本无法摆脱快艇。一旦进入对方射程,这艘破船就是活靶子。
黑色快艇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艇上影影绰绰的人影。距离迅速拉近到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就在林晚晴手指扣上扳机,准备迎接一场绝望的海上枪战时——
那艘黑色快艇,竟然在距离他们渔船大约三十米的地方,猛地一个急转弯,划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弧线,然后……减速,与他们并行航行?!
快艇上的人没有开火,也没有喊话,只是保持着同步航速,隔着短短三十米的海面,与他们的破旧渔船齐头并进。
这诡异的举动,让林晚晴和阿强都愣住了。
紧接着,快艇的艇首,一盏功率不大的探照灯亮起,雪白的光柱并没有直接照射渔船,而是斜斜地打在两船之间的海面上,照亮了一片起伏的海浪。
光柱中,一个身影出现在快艇的驾驶舱外,站在船舷边。由于背光和距离,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那是一个穿着深色风衣、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
男人举起一只手,朝着渔船的方向,做出了一个清晰的手势——不是攻击手势,而是一个……邀请的手势?他指了指快艇,又指了指渔船,然后做了一个“过来”的动作。
他想让我们上快艇?
林晚晴和阿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是敌?是友?还是新的陷阱?
快艇上的男人似乎很有耐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保持着那个邀请的手势,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晃动。
渔船的马达声在寂静的海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僵持了大约一分钟。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她将步枪背在身后,对阿强低声道:“我过去看看。你留在船上警戒,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开火,然后想办法走。”
“太危险了!”阿强反对。
“我们没有选择。对方如果想灭口,刚才就已经开火了。他可能有话要说,或者……是另一条路上的‘朋友’。”林晚晴说着,已经走到船舷边,对着快艇方向,也举起了手,示意自己过去。
快艇上的男人点了点头,快艇缓缓靠近,最终在两船之间搭上了一块狭窄的跳板。
林晚晴看了一眼阿强,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踏上了摇晃的跳板,走向那艘神秘的黑色快艇。
海风凛冽,吹动着她的头发和衣襟。她一步步走近,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大约四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显得温文儒雅甚至有些书卷气的面孔。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深邃冷静,隔着镜片,仿佛能洞悉人心。他穿着考究的深灰色风衣,里面是熨帖的衬衫,完全不像是在深夜海上疾驰的人。
男人看着林晚晴踏上快艇甲板,微微颔首,用一口纯正、甚至略带老派韵味的普通话说道:
“林晚晴小姐,冒昧打扰。在下复姓司徒,单名一个‘静’字。家兄司徒宁,托我在此等候多时了。”
司徒静?!司徒宁的弟弟?!
林晚晴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