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2)

“我……我不知道。”林晓月茫然地摇头,“我觉得周阿姨说得对,梁家不是好地方。林家……你和爸妈、大哥,对我是真的好,哪怕我以前那么混账……姐,我以前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敢求你原谅,我就想……就想能做点什么,赎罪,报答。”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看着林晓月真诚悔恨的泪水,林晚晴心中那堵坚硬的墙,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或许,仇恨和戒备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如果林晓月真的愿意改变,给她一个机会,也未尝不可。毕竟,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过去的事,先不提了。”林晚晴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现在照顾好妈,就是最大的帮忙。其他的,慢慢来。”

林晓月用力点头,擦干眼泪:“嗯!我一定照顾好妈!”

下午,沈国华再次登门,带来了陈启明那边拟定的合作草案初稿,厚厚一沓。林晚晴接过,并没有立刻细看,而是请他坐下。

“沈先生,有件事想请教。”林晚晴斟酌着开口,“关于沈怀谦先生日记里提到的‘婉如’女士,您或者陈先生,是否知道更多信息?比如她的全名、身份、后来的下落?”

沈国华似乎并不意外她会问这个问题,推了推眼镜:“林小姐,实不相瞒,关于‘婉如’女士,陈先生所知也有限。沈先生生前很少提及,只说是他年轻时在北方结识的一位故友,才华出众,命运多舛。后来似乎嫁入了某个大家族,但过得并不如意,很早就香消玉殒了。具体是哪家,沈先生未曾明言,我们也不便深究。”

“香消玉殒?”林晚晴心中一沉,“她……去世了?什么时候?怎么去世的?”

“时间大概在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吧,具体不详。原因……听说与家族内部倾轧和当时的社会动荡有关。”沈国华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沈先生对此一直耿耿于怀,认为如果自己当时更有能力,或许能帮到她。那枚胸针,应该就是他们早年情谊的见证。”

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去世……如果“婉如”是林晓月生母,那时间对得上。林晓月大概是六十年代初出生,生母不久后去世或被送走。

“那……‘婉如’女士,有没有孩子?”林晚晴追问。

沈国华眼神微动,谨慎地回答:“听说是有过一个女儿,但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那个年代,很多事情……都说不清。”

女儿……林晚晴和林晓月,谁会是那个女儿?或者,都是?又或者,都不是?

谜团似乎更深了。

沈国华离开后,林晚晴独自在房间里沉思。她拿出胸针,再次凝视背面那“晴安”二字。如果“婉如”是母亲,那么这枚胸针,是她为女儿祈求平安的寄托吗?“晴”是名字,“安”是祝愿。那自己的名字“晚晴”,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的关联?

她想起自己重生后,偶尔会闪过的一些不属于今生的模糊记忆片段,比如对某些老物件、旧场景的熟悉感,比如对八十年代某些政策走向的“直觉”……以前她将其归结为重生的先知,但现在,会不会还有别的解释?

还有陆寒琛……他对自己超乎寻常的关注和保护,甚至那句“别再让我找不到你”,是否也和自己可能隐藏的身世有关?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傍晚,陆寒琛回来了,带回一些消息。车祸的调查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但锁定了那辆失窃车最后出现的一片区域,正在排查。另外,“老关系”倒台引发的连锁反应开始显现,有几个之前和梁家走得近、也给林家制造过麻烦的中层干部被约谈或调离,局势朝着有利于林家的方向发展。

“你父亲那边,应该很快会有正式结论,恢复名誉。”陆寒琛对林晚晴说,“不过,詹姆斯那边有新动作。”

“什么动作?”

“他通过美国商会和一些涉外媒体,开始发表言论,质疑国内某些行业保护政策,呼吁‘公平竞争环境’,并隐晦批评‘某些新兴品牌依靠非市场手段获取资源’。”陆寒琛语气微冷,“矛头指向很明显。同时,他加大了在高校和机关单位推广雅芳产品的力度,赞助了一些联谊活动和文化讲座,渗透得很深。”

舆论和商业双重施压。詹姆斯果然不肯罢休。

“我们的‘国风妆容沙龙’筹备得怎么样了?”陆寒琛问。

“正在联系场地和嘉宾,预计下周可以举行,就在雅芳直销大会前后。”林晚晴回答,“到时候会邀请一些外宾家属、文艺界和学术界人士,突出文化品位,差异化竞争。”

“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陆寒琛道,“另外,陈启明的合作草案,你要仔细看,条款可以谈,但控股权和品牌独立性一定要守住。”

“我明白。”林晚晴点头。她看着陆寒琛冷峻的侧脸,忽然想问问他,是否知道沈怀谦,是否知道“婉如”,是否……知道一些关于她身世的事情。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害怕听到答案,害怕现在相对安稳的一切被打破。

陆寒琛似乎察觉她的欲言又止,转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晚晴,不管发生什么事,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家人,有朋友,还有……”他停顿了一下,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些,“还有我。任何时候,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这话语里的承诺和深意,让林晚晴心跳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阿强略显急促的声音:“陆哥!有情况!”

陆寒琛立刻起身出去。林晚晴也跟着走到门口。

只见阿强手里拿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脸色凝重:“刚收到的,匿名人塞到门缝里的。您看。”

陆寒琛接过照片。林晚晴也凑近看去。照片像是在某个旧档案室拍的,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是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存根。上面姓名栏写着:沈晚晴。出生日期:1962年7月15日。母亲姓名:沈婉如。父亲姓名:空白。接生医院:协和医院。

沈晚晴!1962年7月15日!

林晚晴的出生日期,是1965年8月20日。但这个“沈晚晴”,出生在1962年,母亲叫沈婉如!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想知道你是谁吗?明晚八点,北海公园九龙壁,独自一人来。过期不候,后果自负。”

林晚晴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死死盯着那张照片,脑海里一片空白。

陆寒琛猛地攥紧了照片,眼神锐利如刀,扫向院外沉沉的夜色,又看向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林晚晴,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别去。这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