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2)
那枚暗红色宝石胸针静静躺在深蓝色绸布上,银质已有些氧化发黑,但嵌着的宝石依旧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像一颗凝固的血滴,又像一只窥探着时光的深邃眼瞳。
林晚晴指尖残留的冰凉触感和脑海中闪过的破碎画面,让她心跳如鼓,背脊微微发凉。镜中那个与她容貌相似的旗袍女子……是谁?沈怀谦的“故人”?为什么会让自己产生如此强烈的、近乎血脉牵连的悸动?
陈启明将她的失态看在眼里,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但很快又被温和的笑容掩盖。“林小姐是累了。今天经历这么多事,又见了血光(指车祸),心神不宁也是常情。”他将绸布重新盖回胸针和日记本上,轻轻推向林晚晴,“这两样东西,林小姐带回去,慢慢看。或许,能让你对沈怀谦先生,以及……那个年代的一些人和事,有更深的了解。”
他的话语含蓄,却每个字都仿佛敲在林晚晴心坎上。陆寒琛握着林晚晴胳膊的手微微收紧,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和询问。林凡也皱起眉头,看着那包裹,又看看妹妹苍白的脸,眼中充满疑惑和担忧。
“多谢陈先生。”林晚晴定了定神,接过绸布包裹,指尖不可避免再次触碰到那硬质的轮廓,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和心悸感再次袭来,但被她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场合也不对。
“应该的。”陈启明颔首,话题一转,“关于我们之间的合作,股权比例和代理协议的具体条款,我的助理沈先生会尽快整理出草案,供林小姐审阅。原则上,我还是之前的意向,华丰占股不超过35%,港澳及东南亚代理权五年。具体细节,我们可以慢慢敲定,不急在一时。当前,林小姐先处理好家事要紧。”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态度诚恳,充分显示了合作的诚意和对林晚晴处境的体谅。
饭局在稍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回程的车上,林凡忍不住问:“晚晴,刚才那胸针……你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
林晚晴摇摇头,将绸布包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它能提供某种冰凉的安全感。“没什么,哥,就是有点累,眼花了。”她暂时还无法解释那突如其来的幻象,更不想在情况未明时让大哥和母亲平添忧虑。
陆寒琛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对司机道:“开稳点。”
回到小院,夜已深。周婉茹和林晓月都还没睡,等着他们。见三人平安归来,周婉茹才彻底放下心。林凡陪着母亲说了一会儿话,宽慰她父亲那边也会很快没事。
林晚晴回到临时安置给自己的西厢房,关上门,点上煤油灯(小院电路老旧,灯光昏暗),才在颤动的光影下,重新打开了那个绸布包裹。
日记本很旧,页角卷曲,纸张泛黄脆弱。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扉页,一行力透纸背、略显潦草的钢笔字映入眼帘:
“浮生杂记,兼怀故人。沈怀谦,戊午年冬于港岛。”
戊午年,是1918年?还是19那本日记,试图找到更多关于“婉如”、关于那个“幼女”、关于沈怀谦北方旧友的线索。但日记记录断续,很多地方语焉不详,或用代号、化名,似乎作者有所顾忌。
窗外天色微明时,她才疲惫地合上日记,将胸针紧紧握在手心,那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无论如何,现在不是探究身世的时候。林家危机未完全解除,父亲尚未脱困,事业面临挑战,詹姆斯虎视眈眈……她不能让自己被这突如其来的谜团击垮。
无论真相如何,她现在是林晚晴,是林家的女儿,是绛云轩的创始人。这一点,不会因为一本旧日记和一枚胸针就改变。
她将日记和胸针重新用绸布包好,藏进随身的背包夹层。走出房门时,她已经调整好了表情,除了眼底淡淡的青黑,看不出太多异样。
清晨的小院有了些许生机。阿强的人在无声地换岗。厨房里传来响动,是林晓月在生火准备早饭。林凡陪着母亲在堂屋说话,周婉茹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些。
看到林晚晴,林凡招手:“晚晴,来。刚接到爸从南边打来的电话!”
林晚晴精神一振,快步走过去。
“爸说,那边对他的调查已经基本停止了,让他继续正常工作。虽然还没正式下结论,但明显压力消失了。”林凡脸上带着欣慰,“爸让我们别担心,说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还特别问了你和寒琛的情况,让我一定替他谢谢寒琛。”
“爸没事就好。”林晚晴松了口气,这是几天来最好的消息了。
“爸还说了件事,”林凡压低声音,“他说,南边圈子里有风声,说梁家那个‘老关系’倒台,牵扯出了一串人,有些人为了自保,可能会乱咬,让我们最近务必低调,尤其是你的事业,别太冒头,防止被人当靶子。”
树欲静而风不止。林晚晴点头:“我明白。绛云轩会稳扎稳打。”
早饭后,陆寒琛过来,说要去处理一些事情,包括昨晚车祸的后续调查,以及“老关系”倒台后的一些局势梳理。他让林晚晴今天好好休息,别多想。
“日记……看了吗?”临走前,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林晚晴心里一紧,面上却平静:“翻了一下,是沈先生早年的随笔,有些感慨。”她没有提胸针和“婉如”,也没有提自己的疑虑。
陆寒琛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只是道:“有些事,如果觉得困扰,可以随时跟我说。”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他的背影挺拔而可靠,但林晚晴此刻心乱如麻,那句“随时跟我说”在她心中激起的波澜,很快又被身世谜团的阴影覆盖。
上午,她强迫自己处理了一些绛云轩的公务,和苏小雅通了电话,确认“国风妆容体验沙龙”的筹备进展,又和秦姐讨论了新产品的细节。工作让她暂时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
午后,林晓月端着一碗冰糖炖梨进来,轻轻放在桌上。“姐,你嗓子有点哑,喝点这个润润。”
林晚晴看着这个曾经充满敌意、如今却小心翼翼示好的“妹妹”,心情复杂。如果自己的身世真的有问题,那林晓月这个“假千金”,是否才是真正该拥有这一切的人?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荒谬和寒意。
“谢谢。”她接过碗,声音有些干涩。
林晓月没有立刻离开,站在桌边,绞着手指,似乎犹豫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姐,昨天……昨天你出去的时候,妈(周婉茹)悄悄给了我一个盒子,说是周文芳阿姨以前托她保管的,如果周阿姨出了什么事,就交给我。里面……除了之前那些,还有一封信,是周阿姨写给我的。”
林晚晴抬头看她。
林晓月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递过来:“我……我看过了。信里说,我的生母‘婉如’,当年是被迫离开的,她一直很想我。还说我生父……其实并不完全是梁家的人,是梁家一个外室生的,不受重视,后来出事死了。周阿姨让我别恨,也……也别想着回去认亲,梁家是火坑。”她声音哽咽,“周阿姨还说,林家对我有养育之恩,让我……让我以后好好报答,尤其是对你……”
信的内容信息量很大。林晓月生父身份低微且已死,生母“婉如”被迫分离且处境不佳。周文芳竭力想让林晓月远离梁家,并心怀对林家的愧疚和报恩之念。
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林晓月之前的矛盾和行为,也让她后来的转变有了更可信的动机。
“这信,你打算怎么办?”林晚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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