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2)

沈婉如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当时听不懂,以为他又在说那些玄奥的物理学理论。直到……直到他失踪前一个月,他带回来一个人。”

林晚晴身体前倾:“什么人?”

“一个年轻人,看起来比你大几岁,气质……很特别。”沈婉如努力回忆,“穿着不合时宜的中山装,说话带着点北方口音,但用词有时候很老派。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像是认识我很久,又像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怀谦和他关在书房里谈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那人离开时,我听见怀谦对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沈婉如看向女儿,眼神复杂:“怀谦说:‘如果我的推测是对的,那么未来某个时间点,会有一个和我女儿很像的人出现。请替我……守护她。’”

舱室里静得能听见远处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林晚晴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凉。

父亲……预见到了她的重生?还是预见到了别的什么?那个“很像”的人,是指她,还是……

“妈,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她声音发紧。

沈婉如摇头:“怀谦没介绍。我只记得……那人左眉骨上,有一道很浅的疤,像月牙。”

清晨五点,天色未明。

林晚晴站在货轮前甲板上,海风凛冽,吹得她单薄的外套猎猎作响。一夜未眠,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各种线索、话语、画面在脑海中碰撞、重组。

父亲留下的谜题,司徒宁的布局,陆寒琛的失踪,各方势力的觊觎……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而她和母亲正位于网的中心。

身后传来脚步声。司徒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船上难得的奢侈品。

“问了汉森船长,这是他私藏的巴西豆子。”他将一杯递给林晚晴。

林晚晴接过,没喝:“司徒先生,令兄留给我的那把钥匙,你带在身上吗?”

司徒静从大衣内袋取出那把刻有俄文的黄铜钥匙:“你要看?”

“我想知道,这把钥匙,在这艘船上,能打开什么。”林晚晴盯着他的眼睛。

司徒静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林小姐,你确实很敏锐。不错,这把钥匙,能打开这艘船底舱的一个特殊储物柜。那是家兄多年前通过隐秘渠道布置的‘安全屋’,里面除了应急物资,可能还有一些……他留给你的信息。”

“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需要时机。”司徒静望向逐渐泛白的天际,“也因为你刚刚证明了,你有足够的意志力承受更多真相。不过,我建议等天亮后再去。底舱结构复杂,现在去容易引人注意。”

林晚晴点头,正要说话——

“林小姐!司徒先生!”阿强急促的声音从上层甲板传来。他快步冲下舷梯,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张新的电报纸。

“刚刚截获一段模糊的公共频段通讯,应该是附近海域船只发出的,用的是很旧的商业密码,但被我们的人破译了片段。”阿强将电报纸递上,“内容提到‘目标货轮’、‘金色黎明’、‘预计48小时内接触’。”

林晚晴和司徒静同时色变。

“能定位信号源吗?”司徒静急问。

“大致方向在我们东南方,距离可能在一百海里左右。但信号很快消失了,像是试探性发报。”阿强压低声音,“船长已经命令全员戒备,调整航线。但他说,如果对方真有备而来,在这公海上……”

话音未落,船桥方向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铃声!

紧接着,广播里响起汉森船长急促的英语通告:“全体注意!雷达发现不明高速船只正从东南方逼近!数量三!预计一小时后进入可视范围!所有非必要人员请立即返回舱室!重复……”

林晚晴猛地转身,看向东南方海平面。晨曦微光中,那里还是一片深蓝。

但危险的气息,已经如海雾般弥漫开来。

“阿强,”她语速极快,“立刻去底舱,用那把钥匙打开储物柜,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取出来!司徒先生,你跟我去无线电室,我们需要立刻尝试联系任何可能的外部支援!”

“可是林小姐,储物柜里的东西未必能帮我们应对眼前的……”

“执行命令!”林晚晴的眼神锐利如刀,“还有,阿强——昨天你汇报陆营长情况时,隐瞒了一个细节。现在,告诉我那是什么。”

阿强身体一震,面露挣扎。

“说!”

“……现场还发现了一个用血画在地上的符号,”阿强咬咬牙,“一个很简单的符号:圆圈,里面一个点。陆营长教过我,那是我们特种部队使用的极简坐标标记,代表‘我还活着,位置如下’。符号指向的方向……经度纬度换算后,指向的地点不是香港。”

“是哪里?”

阿强深吸一口气:“百慕大三角区,北纬32°18′,西经64°46′附近海域。”

林晚晴的心脏狠狠一撞。

陆寒琛还活着。而他留下的坐标,直指父亲失踪的“时空褶皱”所在。

钥匙,坐标,血脉。

三者正在以她无法预料的方式,迅速靠拢。

“快去!”她厉声道。

两人分头冲进船舱。林晚晴奔向上层无线电室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尽管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终于抓住了一线光芒的、近乎疼痛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