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1/2)

红色的烟云在海天之间缓缓扩散,像一朵绽放在苍穹的伤口。

三艘潜艇如同浮出海面的钢铁巨鲸,漆黑的艇身流淌着海水,艇首鱼雷发射管的盖子已经打开,露出幽深的洞口。它们呈完美的三角阵型,将“金色黎明号”和三艘锁匠会黑船全部笼罩在射界之内。

公共频段里,那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冰冷女声再次响起,倒计时已经开始:

“……二十五、二十四……”

锁匠会的黑船显然没料到这一出。三艘船同时减速,在波涛中起伏不定。能看见甲板上的人影在快速移动,似乎在紧急商议。

“船长,我们怎么办?”大副的声音发颤。

汉森船长紧握舵轮,盯着雷达屏幕上代表潜艇的三个巨大光点:“不动。我们哪边都惹不起。”

林晚晴站在前甲板,海风吹乱她的头发。她看着那三艘潜艇——没有国旗,没有舷号,甚至连常规潜艇应有的通气管和天线都做了隐蔽处理。这绝不是任何国家的正规海军,而是和“伊万诺夫”类似的灰色势力,但规模和技术水平明显更高。

“深海守护者……”她低声重复这个名号,“司徒先生,你听说过吗?”

司徒静摇头,脸色苍白:“从未。但能调动三艘攻击潜艇在印度洋公海现身……这背后的能量,恐怕远超‘锁匠会’,甚至可能……”他咽了口唾沫,“不隶属任何现存国家实体。”

“……十五、十四……”

锁匠会的黑船终于有了动作。左右两艘开始缓慢转向,但中间那艘挂着鹰钥旗的指挥船却突然加速,朝着“金色金星号”直冲过来!

“他们要强行登船!”阿强大吼。

潜艇的反应更快。

中间那艘潜艇的艇首,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亮起——是高功率激光测距\/炫目仪。光束精准地打在黑船驾驶舱的舷窗上,玻璃瞬间炸裂!能听见隐约的惨叫声。

同时,公共频段里女声的倒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的警告:

“最后通牒无视。一级警告射击。”

话音刚落,右侧潜艇的甲板上,一座双联装的小口径速射炮“嗡”地抬起炮管,瞄准的不是船体,而是黑船前方五十米的海面。

“咚!咚!咚!”

三发炮弹炸起三道十米高的水柱,爆炸声震耳欲聋。黑船紧急转向,船体在海面上划出巨大的白色弧线。

“他们……真敢开炮……”司徒静喃喃道。

林晚晴却注意到一个细节:速射炮的射击节奏极其精准,弹着点呈完美的等边三角形——这是最高级别的警告,意思是“下一次就瞄准船体”。

锁匠会终于明白了对手的认真程度。

三艘黑船开始同步转向,引擎全开,朝着东南方向全速撤离。他们甚至没有尝试带走那面鹰钥旗,任由它挂在桅杆上在风中撕扯。

潜艇没有追击,只是静静浮在海面,炮口随着黑船移动,直到它们消失在远海雾霭中。

危机,暂时解除。

但更大的压迫感,正从海面之下升起。

潜艇与货轮之间的海面,陷入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钢铁船体的声音,和风吹过缆绳的呜咽。

“金色黎明号”的船员们站在甲板上,无人敢动。三艘潜艇如同沉默的审判者,浮在三百米外的海面,没有任何进一步的通讯。

“他们……在等什么?”汉森船长擦着额头的汗。

林晚晴盯着中间那艘潜艇。她的目光落在潜艇指挥塔侧面——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徽记:一个简化的波浪图案,波浪中有一枚睁开的眼睛。

这个标志,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记忆飞快翻页。父亲的书房……那些散落的草稿纸边缘……有一次她偷偷翻阅,在一张画满奇怪符号的图纸角落,见过类似的图案。当时她问父亲那是什么,父亲只是匆匆收起图纸,说“不该看的东西”。

“深海守护者……睁眼之浪……”她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中间潜艇的指挥塔侧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潜水作战服、背着氧气瓶的人影顺着舷梯滑入海中,朝着货轮快速游来。动作流畅得像是海豚。

“有人过来了!”了望哨喊道。

阿强立刻挡在林晚晴身前,匕首反握。司徒静的手悄悄摸向怀里的枪。

来人很快游到货轮船边,抛出一根带钩的绳索,利落地攀爬上舷梯。登上甲板后,他——或者说她——摘下潜水面罩,露出一张年轻但冷峻的亚洲女性面孔。短发,肤色是长期在海上生活特有的古铜色,眼睛像两颗黑曜石。

“林晚晴小姐?”女声开口,是标准的普通话,略带一点闽南口音。正是公共频段里那个冰冷的声音,不过现在没有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大概二十五六岁。

“我是。”林晚晴上前一步。

女性从腰间的防水袋里取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筒,拧开,抽出一卷防水纸:“这是‘教授’给您的信。另外,我们接到指令,护送你们前往百慕大区域。时间紧迫,请立刻做决定。”

“‘教授’?”林晚晴接过纸卷。

“您看了就知道。”女性没有多解释,她的目光扫过甲板上紧张的船员,“另外,这艘船上有不干净的东西。需要清理吗?”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阿强和司徒静同时一震。

林晚晴展开纸卷。纸张是特制的防水羊皮纸,上面的字迹她认识——是司徒宁的笔迹,但比之前看到的更加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晚晴:”

“见信时,锁匠会之危应已解。来者是‘深海学院’的使者,可信。”

“事态已至临界点。我长话短说:”

“一、百慕大接口的活跃周期并非自然现象,而是受某种‘外部校准信号’调控。该信号源头,指向1947年罗斯威尔事件坠毁物核心残片所在地——即美国内华达州51区地下七层。有人试图在本次活跃期,强行启动接口,进行单向时空跳跃。”

“二、欲阻止跳跃,需在活跃峰值时,于接口中心同时插入三把钥匙。青铜锁你已有。银锁在瑞士保险柜。血脉之钥——即你的生物电场——需达到特定情绪频率。怀谦留下的装置,可辅助校准。”

“三、陆寒琛还活着。他在接口附近。但他所在的‘时空褶皱层’与我们有七小时相位差。你必须在他那边的时间线进入‘午夜零时’前赶到,否则褶皱闭合,他将永远迷失。”

“四、锁匠会只是前哨。真正的对手是‘校准者’——一个由各国叛逃科学家、前情报人员和神秘学狂热者组成的秘密结社。他们的首领,自称‘钟表匠’。”

“五、深海学院是怀谦与我早年协助建立的独立研究组织,旨在监控接口、防止滥用。他们有能力送你们去百慕大,但学院内部亦有分歧。护送你的是‘观测派’的叶蓁,可信。”

“最后提醒:接口开启时,你会看到‘镜像’。无论见到什么,记住——你是林晚晴,1986年的林晚晴,不是任何人,任何时间线的投影。”

“时间不多了。速决。”

“宁 匆笔”

信末附了一张简图:百慕大三角区某坐标点,标注着“褶皱入口”,旁边用红笔画了一个不断缩小的漩涡,漩涡中心写着:“相位差-7小时。折叠时速:每现实小时等于褶皱内1.5小时。”

林晚晴迅速心算。现实世界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约68小时,换算成陆寒琛所在的褶皱内时间,只剩……不到102小时,四天多一点。

而她还在印度洋。

“叶蓁小姐,”林晚晴抬头,直视那位女使者,“你们用什么方式送我们去百慕大?需要多久?”

叶蓁指了指身后的潜艇:“‘蛟龙号’——中间那艘——经过特殊改装,水下最大航速可达四十节。从安达曼海到百慕大,走海底隐秘航道,全程约一万两千公里。不计中途补给,需要……六天。”

“六天太慢。”林晚晴摇头,“陆寒琛等不了。”

“所以有备选方案。”叶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尼科巴群岛西南七十海里,有一处深海学院的秘密前哨站。那里停放着一架‘海雀’式地效飞行器,最大时速五百五十公里,航程八千公里。飞到百慕大需要中途加油两次,但总时间可压缩到三十小时内。”

地效飞行器!苏联在80年代初秘密研发的、能够贴海面高速飞行的怪物!

司徒静倒抽一口冷气:“你们连那种东西都有?”

“学院有一些……特殊收藏。”叶蓁说得轻描淡写,“但飞行器最多载六人。你们需要决定哪些人登机。”

“我、母亲、阿强。”林晚晴毫不犹豫,“司徒先生,你……”

“我跟你们去。”司徒静推了推眼镜,“家兄信中既然提到学院内部有分歧,我在场或许能周旋。而且,瑞士那边的情况,我也需要向家兄汇报后续安排。”

叶蓁点头:“那么,请立刻准备。一小时后,潜艇会送你们去前哨站。”她顿了顿,“另外,关于船上的‘不干净的东西’——”

话音未落,她突然转身,右手闪电般从腿侧抽出一把哑黑色的潜水刀,朝着左侧一堆缆绳后方掷去!

“啊!”一声惨叫。

老陈捂着肩膀从藏身处踉跄跌出,鲜血从指缝涌出。他另一只手正握着一部微型发报机,天线已经拉出一半。

“果然是你。”阿强一个箭步冲上,一脚踢开发报机,将老陈按倒在地。

叶蓁走过去,弯腰捡起发报机,看了看型号:“锁匠会的标准配置。你是什么时候被收买的?”

老陈脸色惨白,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也没关系。”叶蓁从腰间取出一个小注射器,扎进老陈颈侧。老陈眼睛一翻,昏死过去。“他会睡到我们离开。船长,”她转向汉森,“这个人交给你们处理。建议抵达下一个港口后,交给当地海事警察——就说抓到个走私犯。”

汉森船长连连点头。

叶蓁看向林晚晴:“还有一件事。在出发前,您需要做一个简单的测试。”

“测试?”

“校准您的生物电场频率。”叶蓁从防水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形状像个小号的头戴式耳机,但连接着复杂的导线和指示灯,“这是根据沈怀谦教授的设计图制作的‘锚定仪’。我们需要知道您目前的情绪基线,以便在关键时刻辅助您达到所需的频率峰值。”

林晚晴看着那个仪器,又看了看手中的信。

父亲的设计……深海学院……时空接口……

这一切越来越像科幻小说。但她没有退路。

“现在开始吗?”

“现在。”

货轮医务室被临时改造成了测试间。

沈婉如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女儿戴上那个银灰色的仪器。阿强和司徒静守在门外,叶蓁则专注地看着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波形。

“放松,正常呼吸。”叶蓁的声音平静,“想象您最平静的时刻。”

林晚晴闭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陆寒琛的脸——不是这一世冷峻的军官模样,而是上一世,她临死前在病房窗外惊鸿一瞥的那个模糊身影。那时她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有个陌生男人在雨中站了很久,久到护士都看不下去,去劝他离开。

心口一阵刺痛。

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嘀嘀”声!

叶蓁盯着屏幕,瞳孔微缩:“情绪峰值……远超预期基线。您刚才在想什么?”

“一个人。”林晚晴睁开眼。

“他对您很重要。”

“是。”

叶蓁快速记录数据:“悲伤、渴望、决绝的混合频率……这正好是激活血脉之钥所需的‘锚定情绪’之一。沈教授当年设计时,设定的三个关键频率就是:深爱之痛、守护之怒、归家之望。”她抬起眼,“您刚才触发了第一个。”

林晚晴沉默。

“但需要三个频率在短时间内依次达到峰值,才能完全激活血脉之钥。”叶蓁收起仪器,“这不容易。尤其是在高压环境下。”

“我会做到。”林晚晴取下仪器,“为了救他,我什么都做得到。”

叶蓁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一小时后,潜艇会来接。请准备好随身物品,尤其是两把锁和那个倒计时装置。”她转身要走,又停住,“林小姐,有句话,也许不该说,但……”

“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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