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2)
“谢谢。现在,轮到我们了。”
那句话在深海寂静中回荡,然后被潜艇引擎的嗡鸣吞噬。
林晚晴在昏迷中听到了它,但她分不清那是真实的声音,还是意识游离时的幻觉。她感觉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海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那个温和而疲惫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你做得很好,晚晴。”
“门暂时关上了,但‘筛网’已经松动。”
“那些眼睛……它们是‘清理程序’的一部分。我们拖延了它们,但拖延不了多久。”
“找到瑞士保险柜里的东西,里面有‘校准器’的图纸。那是唯一能永久关闭接口的方法。”
“还有,小心你身边那个年轻人。他体内的银锁……是‘污染源’也是‘净化器’。关键在于,他选择记住什么,遗忘什么。”
“时间不多了,孩子。我们最多还能再撑……一百二十天。”
声音渐渐远去。
林晚晴想要追问,想要抓住那个声音问清楚“我们”是谁,“筛网”是什么,“一百二十天”从何时算起。
但意识在急速下沉。
她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无菌药水的味道和床单粗糙的触感。
睁开眼睛,头顶是惨白的日光灯,照亮了一个狭小的、金属墙壁的舱室。这里不是“蛟龙号”潜艇的生活区——空间更小,设备更简陋,墙壁上贴满了手写的公式和潦草的海图。
“醒了?”
叶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很久没休息了。
林晚晴挣扎着坐起身,感到全身的骨头都在痛,尤其是右手——握住青铜锁的那只手,掌心有一圈灼烧般的红痕,皮肤上浮现出细微的、类似青铜纹路的金色印记。
“我们在哪里?”她声音沙哑。
“深海学院在加勒比海的一个浮动研究站,坐标保密。”叶蓁递给她一杯温水,“距离百慕大三百海里,相对安全。但美国海军已经封锁了整个三角区,所有船只和飞机都要接受盘查。我们暂时不能离开。”
林晚晴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光:“陆寒琛呢?我妈,阿强,司徒先生……”
“都在。沈夫人和司徒先生住在隔壁舱室,阿强在警戒。”叶蓁顿了顿,“陆营长……情况比较复杂。”
林晚晴的心提了起来:“他怎么样了?”
“身体上的伤在恢复,深海学院的医疗技术比外面先进至少二十年。”叶蓁调出平板上的监测数据,“但他一直没醒。脑电波显示……异常的双重节律。镜像寄生的残留影响,比我们预估的严重。”
“我能去看他吗?”
“可以,但要做好心理准备。”
叶蓁带她穿过狭窄的通道,来到医疗舱。陆寒琛躺在一张半透明的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传感器和输液管。他的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胸前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红色的疤痕——那道他自己“掏”出银锁的疤痕。
林晚晴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
“寒琛?”她轻声唤。
没有反应。
叶蓁指着床边一台仪器上的波形图:“看这里。蓝色的波形是他的基础脑电活动,红色的是……叠加层。红色波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增强,同时他的身体会出现微小的痉挛,眼球在快速转动,像是在做梦。”
“他在梦什么?”
“我们无法解读具体内容,但根据波形特征……”叶蓁犹豫了一下,“那些梦的情绪基调,主要是‘重复的失去’和‘徒劳的追逐’。他在一遍遍经历某些……不好的记忆。”
林晚晴想起陆寒琛昏迷前说的话:“前世……你死后……我去瑞士……取了银锁……想用钥匙的力量……回到过去救你……但失败了……”
“他体内的银锁,你们取出来了吗?”她问。
叶蓁摇头:“那东西不是实体,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实体。它更像是……嵌在他‘时间线’上的一个坐标锚点。我们尝试用共振扫描,但扫描波一接触那东西,就会引发他脑电波的剧烈紊乱。为了他的安全,只能暂时维持现状。”
她看向林晚晴:“林小姐,陆营长昏迷前说的那些话,关于‘前世’、‘瑞士’……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林晚晴沉默了几秒,最终决定坦白一部分。
“叶小姐,你相信时间可以重来吗?”
叶蓁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在深海学院,我们研究时空接口二十年,见过太多无法解释的现象。重来……不算最离奇的假设。”
“那如果我说,我和陆寒琛,都是从未来——或者说,从另一个可能性——回来的人,你信吗?”
医疗舱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我信。”叶蓁最终说,“因为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通很多事。比如你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决策力,比如陆营长对你近乎本能的保护和了解,比如……”她指了指陆寒琛,“他体内那个不应该存在的银锁。”
林晚晴松了口气。至少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还有能理解的人。
“所以,前世他为了救我,去过瑞士,取出了银锁,但失败了。”她梳理着线索,“这一世,银锁不知为何嵌入了他的时间线,跟着他一起重生。而现在,两把锁合璧,关上了青铜门。但门后的声音说……”
她把昏迷中听到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
叶蓁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筛网’、‘清理程序’、‘校准器’……”她低声重复,“这些术语,在沈教授的最高机密研究笔记里出现过,但我没有权限查看具体内容。学院里只有院长和少数几个元老知道。”
“那个声音说,‘我们’最多还能再撑一百二十天。”林晚晴看向舷窗外深蓝的海面,“从什么时候开始算?从青铜门关闭的那一刻?”
“很可能。”叶蓁调出日历,“今天是1986年5月18日。一百二十天后是……9月15日。”她顿了顿,“9月15日,是沈教授失踪的日期——1980年9月15日。六周年。”
巧合?还是某种倒计时?
“我们必须去瑞士。”林晚晴说,“保险柜里有答案。”
“但现在的问题不是去不去,而是怎么去。”叶蓁苦笑,“美国海军封锁了百慕大周边五百海里,cia一定发了最高通缉令给所有盟友国家。你的照片、陆营长的照片,恐怕已经贴满了欧洲各大机场和港口的安检处。”
“走非正规渠道。”林晚晴说,“就像我们从澳门到海上,再到百慕大一样。这个世界上,总有愿意为了钱或者别的什么,冒险运送‘特殊客人’的渠道。”
叶蓁思考片刻:“学院在加勒比地区有一些地下网络,可以安排你们偷渡到西班牙或葡萄牙。但到了欧洲大陆,怎么去瑞士,怎么进入银行,都是问题。尤其陆营长现在这个状态……”
“我一个人去。”林晚晴说。
“不行!太危险了!”
“必须去。”林晚晴的眼神坚定,“而且越快越好。一百二十天,听起来很长,但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时间,还有钟表匠的残余势力、锁匠会的报复、cia的追捕。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她看向昏迷的陆寒琛:“等他情况稳定一点,我们就出发。叶小姐,你能安排吗?”
叶蓁叹了口气:“我需要请示院长。但……应该可以。学院欠沈教授太多,也欠你一个交代。”
三天后,浮动研究站的会议室。
除了林晚晴、沈婉如、阿强、司徒静和叶蓁,会议室里多了三个人。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海军制服,肩章上没有军衔,只有一枚“睁眼之浪”的徽章。他是深海学院的现任院长,代号“老船长”。
左侧是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女性,叶蓁介绍她是学院的“记忆分析师”苏博士,专门研究意识与时空的关系。
右侧则是一个让林晚晴意想不到的人——
司徒宁。
他终于现身了。
和照片上相比,他苍老了许多,头发全白,背微微佝偻,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他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羊毛毯,右手的手指在轻微颤抖,像是某种神经性疾病的症状。
“林小姐,初次见面,我是司徒宁。”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间点才与你相见。但我有我的苦衷。”
林晚晴看着他:“司徒先生,你一直在幕后看着我们经历这一切,对吗?”
“看着,引导,偶尔干预。”司徒宁没有否认,“但我能做的有限。‘旗袍’——我家族里的激进派——一直在监视我的行动。直到最近,他们被钟表匠的事牵扯了大部分精力,我才有机会脱身,来到这里。”
老船长咳嗽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林小姐,叶蓁已经汇报了你们在百慕大的经历,以及你昏迷中听到的信息。结合学院多年的研究,我们现在可以告诉你部分真相。”
苏博士调出投影,上面是一张复杂的、多层嵌套的时空结构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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