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2）
“根据沈怀谦教授的理论，我们所处的时空，并不是唯一的存在。”她用激光笔点着最外层的球体，“就像洋葱，一层包着一层。每一层都是一个‘可能性的分支’，正常情况下，各层之间互不干扰。但某些特殊节点——比如百慕大接口——会成为层与层之间的‘筛网’。”
她放大图像，筛网由无数细密的网格组成。
“筛网的作用，是过滤掉‘不合格’的可能性分支，防止它们干扰主时间线的稳定。”苏博士的表情严肃，“而你们在青铜门后看到的那些眼睛，就是筛网的‘清理程序’。当某个可能性分支出现严重偏差，或者试图‘逆流’影响主时间线时，清理程序就会被激活，抹除那个分支。”
林晚晴想起那些眼睛吞噬锁匠会潜航器的恐怖景象。
“所以，钟表匠想回到1947年修正历史，实际上是在触发清理程序？”她问。
“是的，而且是非常严重的触发。”苏博士点头，“一旦清理程序大规模启动，不仅钟表匠的目标时间线会被抹除，连带着我们这条主时间线也可能受到波及，出现不可预测的裂缝和扭曲。你们强行关闭接口，实际上是暂时‘卡住’了筛网，阻止了清理程序的全面启动。”
“但卡不了多久。”司徒宁接口，“门后的声音说一百二十天，我认为是乐观估计。根据我的计算，筛网的自我修复机制最多九十天就会突破封锁，到时候清理程序会以更猛烈的方式回归。”
九十天。
林晚晴握紧了拳头。
“那‘校准器’是什么？”她问。
“沈教授设计的、可以永久调整筛网参数的装置。”老船长说，“图纸和核心部件应该就在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但装配和启动校准器，需要三把钥匙同时提供能量——青铜的物质共振，银锁的能量导向，以及血脉之钥的生物电场。缺一不可。”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昏迷的陆寒琛。
银锁在他体内，但他现在这个状态……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沉默的沈婉如突然开口，“那个门后的声音……是怀谦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司徒宁缓缓摇头：“我不能确定。沈教授失踪时，我最后一次与他通讯，他说他要‘进去看看’。如果他真的穿过了接口，进入了筛网的另一侧，那么他可能以某种形式……存在着。但那种存在状态，已经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人类’了。”
沈婉如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晚晴握住母亲的手。
“院长，司徒先生，”她抬起头，“请安排我们去瑞士。越快越好。”
行动计划在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敲定。
深海学院将动用一条秘密走私线路：先用改装渔船将林晚晴等人送到波多黎各，再从那里换乘一艘注册在巴拿马的货轮，横渡大西洋，在葡萄牙外海换乘快艇偷渡上岸。之后，学院在欧洲的地下网络会提供假护照和车辆，护送他们从陆路穿越法国，进入瑞士。
整个行程预计需要十二到十五天。
而陆寒琛的情况，经过医疗团队评估，可以转移，但必须全程维持生命支持系统。苏博士会随行，负责监控他的意识状态。
出发前夜，林晚晴独自来到医疗舱。
陆寒琛依然沉睡，但仪器上的红色波形似乎平缓了一些。
她坐在床边，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两把已经失去光泽的锁。青铜锁和银锁嵌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像一对历经磨难终于团聚的恋人。
“寒琛，”她轻声说，“我知道你听不见，但我还是想说。”
“前世你为我做的一切，我现在都知道了。谢谢你，在所有人都放弃我的时候，你还记得我，还想着救我。”
“这一世，轮到我救你了。”
她将合在一起的锁轻轻放在他胸口，正对着那道浅红色的疤痕。
“无论你梦到什么，无论你在哪个时间线里迷失，记住这个——我们有两世的缘分，不能断在这里。我在现实里等你，等你醒来，一起去瑞士，一起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然后……”
她俯身，在他冰冷的唇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然后我们一起活到老，活到下一个世纪，就像我答应过我妈的那样。”
锁突然微微发热。
不是之前那种灼热，而是一种温润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
林晚晴惊讶地抬起头。
仪器屏幕上，红色的波形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平稳，与蓝色波形几乎同步了一瞬间。
虽然很快又恢复混乱，但那一瞬间的同步，像黑夜里的火柴，虽然微弱，但确实亮过。
苏博士冲了进来：“刚才的读数……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林晚晴看着陆寒琛依然紧闭的双眼，“跟他说了说话。”
苏博士盯着数据记录，眼神复杂：“情感共鸣可以暂时稳定他的意识场。但这种效果能维持多久，不好说。而且，如果过度刺激，也可能引发意识场的进一步撕裂。”
“我明白。”林晚晴站起身，“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她最后看了一眼陆寒琛，转身离开医疗舱。
走廊里，阿强正在等她。
“林小姐，都准备好了。明天凌晨四点出发。”他顿了顿，“另外，司徒宁先生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瑞士银行那边，可能已经有访客先到了。小心穿旗袍的女人。’”
林晚晴心头一凛。
旗袍。
司徒家的激进派。
她们也盯上保险柜了？
阿强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我在准备装备时，截获了一段从研究站偷偷发出的加密信号。虽然没完全破译，但有几个关键词反复出现：‘目标已确认’、‘苏黎世’、‘交接点b7’。”
有人泄密。
这个浮动研究站里，有内鬼。
林晚晴的眼神冷了下来。
“知道信号发给谁吗？”
“信号指向欧洲，具体位置被多层跳转掩盖了。”阿强说，“但发送时间，正好是院长会议结束后一小时。”
也就是说，内鬼听到了他们要去瑞士的全部计划。
“要告诉院长和叶蓁吗？”阿强问。
林晚晴思考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要。我们不知道内鬼是谁，贸然揭穿可能打草惊蛇。你暗中留意，出发后见机行事。”
“是。”
阿强离开后，林晚晴走到研究站上层甲板。
夜已深，加勒比海的星空璀璨得不像话。远处海平面上，隐约可见美国海军巡逻舰的灯光，像一只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她握紧了手中的两把锁。
青铜门虽然关上了，但真正的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
瑞士，苏黎世，那座闻名世界的银行金库里，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父亲留下的“校准器”，真的能永久解决危机吗？
而陆寒琛体内的银锁，又会引发怎样的变数？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的气息。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舱内。
无论前方有什么，她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